第17章 三百斤粗糧換來的新稱呼碼頭上血腥味還沒散，蘇淼淼已經蹲在草棚裡扒拉戰利品了。
粗糧三百斤，十幾個麻袋，高粱黍米摻著沙子，煮粥不影響。臘肉五十斤，燻得發黑，掛橫樑上一排排的，老遠就聞著鹹。鹽十斤，油紙包了四包。刀槍一堆，長短新舊橫七豎八杵角落裡。銅錢兩串，麻繩穿著，一串六十二文，一串五十七文。
蘇淼淼掂了掂銅錢。輕的。
孫老栓站草棚門口，看這三歲半的奶糰子蹲一堆物資中間，跟個驗貨的老掌櫃似的。
“兩成。”蘇淼淼頭沒抬，手指點著麻袋，“粗糧六十斤，臘肉十斤，鹽兩斤。刀窩挑兩把。銅錢窩不要了，留給你們修渡船。”
孫老栓嘴角動了動。
三歲半，算賬比他侄子利索。
“行。”他蹲下來，聲音低了半調，“丫頭，你挑完了我讓人搬。”
蘇淼淼抬頭瞅他一眼，沒接話，接著扒拉那堆短刀。挑了把刃口還行的柴刀，一把帶鞘匕首。匕首比她胳膊還長，掂了掂重心，塞腰帶裡，居然不太違和。
蘇硯從草棚外探進半個腦袋，看見妹妹腰裡彆著把跟她差不多長的匕首，嘴張了一下。
低頭翻開三字經，在“物資清點”那頁補了一筆：柴刀一把，匕首一把，系正當繳獲。
寫完抬頭，一臉理所當然。
孫鐵柱站旁邊，看這五歲小古板一本正經記賬，嘴角抽了兩下，沒敢吭聲。
物資搬完，隊伍開始渡河。
第三條船沒沉，就這一條。六十多號人分批過，一趟擠十二個。孫老栓安排婦人孩子先走，壯漢殿後。
蘇淼淼帶蘇硯擠在第二批。
船一離岸，蘇硯臉就白了。
河面不算寬，水流急。船身晃得厲害，浪頭打過來，船舷矮的那邊灌了半指深的水。蘇硯攥著船板邊緣，指節泛青，嘴抿成一條線。
“硯硯，看窩。”蘇淼淼拍了拍他手背。
蘇硯轉頭看她，眼睛對上，好像穩了點。
然後下一個浪來了。
“嘔......”
蘇硯扒著船舷吐了。早上那點稀粥全交代給河水了。吐完人更虛，腿一軟往旁邊倒。蘇淼淼一把撈住他後脖領，另一隻手扣著船舷。三歲半的手指頭攥著粗木板邊，指甲縫都嵌進了木刺。
旁邊流民婦人想幫忙扶一把。
蘇淼淼搖頭。“窩抱著，不用。”
她把蘇硯整個人拽到懷裡，一手環他的腰，一手扣船板。船再怎麼晃，她重心穩得不像三歲小孩。
蘇硯伏在她肩上，眼睛閉著，臉貼著她頸窩，額頭燙得嚇人。
船靠岸，蘇淼淼把蘇硯背下去。五歲的哥哥趴在三歲半妹妹背上，腦袋耷拉著，兩條腿懸兩邊晃。看著荒唐，但沒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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