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啞巴與短腿老人就這麼跟上了。不遠不近，不往前湊也不掉隊。
走了一天，歇了一夜，第二天還在。
蘇硯趴在油布棚裡往外瞅，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妹妹，那個老爺爺又在後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吃東西嗎？”
“吃。”蘇淼淼啃著一小塊幹餅，頭都沒回，“路邊的草根，樹皮，昨天還掏了個鳥窩。”
蘇硯張了張嘴。他本來想說“好可憐”，但這三個字在嘴邊滾了一圈，硬生生拐了個彎。
“那他跟著我們幹啥？”
“看看。”
“看啥？”
“看他想幹啥。”
第二天傍晚紮營，蘇淼淼挑了片半塌的土牆後面。背風，三面擋著，就留一個口。剛把油布搭好，趙叔冒出來了。
他繞了一大圈，從營地右側的灌木叢裡鑽出來。
走到營地外圍，一瘸一拐沿著土牆轉了一整圈。低著頭，偶爾停下，用腳尖踢踢地面的碎石，撥開矮草看看底下有沒有蛇洞。轉完一圈回到原位，在營地入口外三步遠的地方蹲下。背靠土牆，臉朝外。
蘇淼淼沒吭聲，接著給蘇硯喂粥。
查外圍，找蛇穴，挑警戒位。老兵的毛病。
第三天，隊伍過一段碎石坡。前面的流民走走停停，有人說看著路面不太對。孫老栓讓人試了兩步，沒出事，繼續走。
趙叔從後面追了上來。他沒管隊伍，追上蘇淼淼。
到了跟前兩步遠，停住，抬起右手。手掌朝下，往左推了兩下。然後指指前面那段碎石路面，搖頭。最後指向左邊一條窄道。
蘇淼淼停住腳，看了看前面那段路。碎石坡表面看著平整，中間那塊地面卻微微鼓起來，石頭縫裡的泥顏色比兩邊深。
底下空了。
她看了趙叔一眼，沒說話，拉著蘇硯拐向左邊窄道。
大隊伍過那段路時，後面果然傳來一聲悶響。有人一腳踩塌路面，小腿直接陷進碎石坑裡，哭爹喊娘。
蘇硯回頭看了看，又看看前面的趙叔，嘴巴張了合，合了張，最後把腦袋湊到蘇淼淼耳邊。
“妹妹，他好厲害。”
蘇淼淼“嗯”了一聲。
行軍第十三天午後，蘇硯走不動了。腿邁不開了。三天趕了將近五十里路，五歲的小身板撐不住了。他扶著路邊一塊石頭喘氣，臉白得沒一點血色，嘴抿得緊緊的，不喊累也不喊停。
蘇淼淼剛要開口，趙叔已經蹲下了。他蹲在蘇硯面前，背對著他，雙手往後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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