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越過天險直抵北麓山霧漫過對面的石臺時，蘇淼淼已經踩上第一塊橋板，她一隻手抓住扶繩，一隻手按著腰間匕首，小短腿穩穩邁過木板接縫，很快落到玄鴉身側。
謝承衍緊跟在她後面，落地後沒有收刀，而是站到蘇淼淼身前，直到蘇硯被孫老四牽上橋板，才將視線移向搖晃的鐵環。
蘇硯不敢看下面，他嘴裡反覆念著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兩隻手把扶繩攥得發白，草帽也被柳娘用布條牢牢綁在下巴底下。
走到木板中間時，崖風突然撞上橋身，三塊木板一同晃動，蘇硯腳下一軟，謝承衍與蘇淼淼同時伸手，將他從最後半步拽了過來。
蘇淼淼摸了摸哥哥凍紅的小臉，認真說道：“硯硯沒有哭，所以糖不扣，等走完棧道，窩給你一整塊甜甜的糖。”
蘇硯靠在她肩頭喘了兩口氣，仍不忘糾正先前的話：“硯硯方才也沒有害怕，只是腳底在揹著硯硯偷偷發抖。”
玄鴉站在旁邊聽見這句，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，隨後轉身檢視棧道深處，再沒有催促他們過橋。
趙叔。柳娘與兩名傷員先後過來，孫老四帶著其餘匪徒壓住橋索，輪到鐵牛時，那九尺壯漢抱著石壁不肯撒手，兩條腿抖得連背後行囊都跟著響。
“老大，俺不是怕，俺只是長得比你們高，往下一看便比你們多看好幾尺，所以這腿知道的危險也比你們多。”
蘇淼淼抱著胳膊站在對面：“那你把腿留下，窩們帶著糧食和鹽繼續走，你自己守在這裡陪兩根爛木樁。”
鐵牛看了看腰間鹽袋，又看了看背後糧包，終於把一隻腳放上橋板，可他剛走兩步便蹲下身子，整個人壓得木板吱呀亂響。
孫老四在後面急得罵道：“你再蹲，咱們都要跟著木板一起下去，你昨日救人時的膽子被豬頭湯煮熟吃了嗎？”
鐵牛閉緊眼睛往前挪，走到中間卻怎麼也抬不起腳，謝承衍等了兩息，直接踏上木板，一腳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過去。”
鐵牛嗷了一聲，雙腿終於想起該怎麼走，噔噔噔衝過剩下半段，一頭撲到石壁前，雙手還死死護著腰間的鹽袋。
“太子殿下，俺方才差點把魂丟進溝裡，你這一腳至少得賠俺半碗肉，還得是帶肥油的那種。”
謝承衍收回腳，面無表情地說道：“你再堵一次路，我會讓你連人帶鹽一起滾過去，到時一粒肉也不用賠。”
所有人過橋後，玄鴉解開己方繩結，三塊橋板順著主繩滑回對面，他把木板拖進山霧，只留下一句話：“往前五里有岔口，走左邊。”
蘇淼淼抬頭問道：“右邊有什麼，你若不說清楚，窩就當你想騙我們去左邊喂狼。”
玄鴉的身影已經沒入霧中，聲音隔著山壁傳來：“右邊塌了七丈，去年埋過一支商隊，你若想摸屍，現在去還來得及。”
蘇淼淼的小腳當場轉向右邊，謝承衍早有防備，一把抓住她的後領：“七丈塌方下面全是冰，你現在過去，只能給那支商隊添一個人。”
“窩只系看看。”
“你的眼睛看完，手也會想挖。”
“死人留下東西沒人用，多浪費鴨。”
柳娘從後面趕來，抄起藥杵敲了敲石壁：“你若想去，先把老孃埋在這裡，省得我活著看你把自己刨進雪裡。”
蘇淼淼只好走左邊，回頭時玄鴉已經徹底消失，石臺上只剩下半隻沒吃完的青蘋果，還有一圈被風吹亂的果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