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奶糰子紙上談兵蘇淼淼那句“把它炸掉”的餘音還沒散乾淨，鐵牛已經拎起斧頭，亢奮地環顧四周，恨不得當場找座山劈開。
“老大說炸就炸！誰不讓炸，我先劈誰！”
柳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“你劈個屁。她說的是戰術，沒讓你現在出去砍石頭。坐下。”
鐵牛摸著後腦勺，老老實實縮回角落。斧頭仍沒撒手，還被他貼心地擱正到腿上，等候老大召喚。
蘇淼淼蹲到地上，把蘇硯繪製的布紙地圖鋪平在沙土上。火光掠過紙面，山川。河流和幾條粗炭線標出的道路落入眾人眼底。
她伸出一根小手指，從地圖南端划向北端。連過三條路線，指尖停住。
“裴將軍從京畿大營出發，往北進入北疆腹地，共有三條路。”
她抬臉看了一圈。嗓音奶乎乎的，遣詞卻跟軍帳裡的老參將一個腔調。
“官道最寬最平，騎兵走得快，糧車也方便跟進。河谷道沿寒河北上，路比官道窄，輜重車隊勉強能過。剩下的是山間舊棧道。”
她停了停，搖搖頭。
“千人騎兵加上輜重車隊，舊棧道太窄，走不了。所以裴濟只會選官道，或者河谷道。”
趙叔蹲在她對面，單手飛快比劃。蘇硯在旁翻譯。
“趙叔說，大隊人馬行軍，多會讓主力走官道，再分少量人馬護送輜重，經河谷道北上。兩路並進，互相照應。”
蘇淼淼點頭。
“所以窩們不用跟他打。”
洞裡的人全愣了一下。鐵牛憋不住話，率先開口。
“老大，不打？那咱把斧頭磨了三天，是為了好看？”
“閉嘴，聽窩說完。”
蘇淼淼白了他一眼，小手指敲了敲地圖。
“一千黑甲精騎加五百守軍，正面打，窩們三百人還不夠他們塞牙縫。可他們有個最大的弱點。”
她抬起腦袋。火光擦過那張沾灰的小臉，眸底亮得逼人。
“人要吃飯，馬也要吃草料。千人行軍一天耗掉的糧草，夠窩們整個隊伍吃上許久。窩們不用打贏他們，只要讓他們到不了黑石營。”
蘇烈拄著木棍站在石壁旁，始終沒有出聲。
他盯著地圖看了許久，眉間壓出一道深痕。
這個三歲半的孩子剛才說出的判斷，每一處都切中了行軍命脈。
千人奔襲的補給壓力，山路對兵馬的限制，還有各類兵馬擺不開陣勢的短處。她張口便來，前後沒有半點錯漏。
蘇烈喉結滾動，把盤旋在腦中的震驚嚥了回去。他拄著木棍走到地圖旁，彎身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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