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淼淼又看向趙叔。
“趙叔，你帶七個人去官道窄隘佈置落石陷阱。用木楔撐住山壁上鬆動的巨石，等騎兵進來便抽掉木楔。只放石頭，不跟他們正面交手。這件事你最拿手，窩不多說。”
趙叔重重點頭，以手語回道：“保證封死。”
洞裡緊繃的氣息裡添了幾分熱意。
十七名蘇家軍舊部與鐵牛手下的匪徒，頭一回坐在同一個山洞裡，聽同一個人調兵遣將。
沒人再為此發愣。
被三歲半的奶糰子指揮久了，再荒唐的場面，落到他們面前也能安心聽令。
說到最後一條任務線時，蘇淼淼壓低了嗓門。
“糧車。”
她的小指點在官道大軍後方。
“燒橋堵路加起來，最多拖住他們五天，還是不夠。舊部集結至少需要半個月，窩還得搶出五到七天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謝承衍。
謝承衍坐在石壁旁削木籤。察覺她看過來，刀刃停在木簽上。
“裴濟的糧車與輜重會跟在大軍後方。只要糧車被燒，千人騎兵沒了補給，要麼撤去鄰近城鎮徵糧，要麼停營等待後方補送。不管選哪條路，都能再拖七天。”
她說完，洞裡靜了片刻。
蘇烈抬起頭。
“你要去燒糧車？”
“窩和謝承衍兩個人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
蘇烈拔高嗓門，木棍砸進沙地，杵出一個深坑。
“那是一千人的軍營！你們兩個孩子，要潛進去燒他們的糧車？”
蘇淼淼沒有後退，也沒惱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。
“爹，你看看窩。”
蘇烈看著她。
三歲半，還不到成年男人腰間。臉上留著軟軟的嬰兒肥，火光把她的影子壓在腳邊，短短一團。
“窩是最適合潛進軍營的人。”
她仍用奶聲說著，字字都頂在蘇烈胸口。
“趙叔進不去，他身形太大。鐵牛更不用說，他那顆光頭在月亮底下跟燈籠似的。只有窩這麼小，才能鑽進輜重車底。排水溝和帳篷縫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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