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家軍接管鎮北城後,軍法只問個人罪責,不會牽連無辜家眷。你既願開門,便領人維持城內秩序。”
五百餘名蘇家軍依次入城。城頭沒有射下一支箭,城外也沒有抬出一架攻城梯。鎮北軍在校尉號令下交出各處防務,撤下城頭的旗幟。
鎮北城比黑石營大出數倍,東西城牆各有六座箭樓,護城溝下仍有活水。兩座糧倉存著半年軍糧,馬場中還養著八十餘匹戰馬。
城北鐵匠鋪設有十二座爐臺,倉內鐵料足以打造數萬枚箭頭。兵器庫裡的甲冑破損不少,修補過後也能重新使用。
蘇淼淼從城門一路看到糧倉,繃了一路的小臉終於鬆開。她摸摸厚實的城牆,又親自鑽進糧倉,確認裡面的糧袋沒有受潮。
“這裡牆高、糧多,鐵料也不少。往後齊恆的人再來,窩們總算能關上門慢慢揍了。”
蘇硯抱著剛領到的城防圖跟在後面,聽見妹妹這番說法,思索半晌才替她補上合適的解釋。
“妹妹所言符合兵書中的據險固守。鎮北城進可出兵,退可守城,足以作為蘇家軍立足北疆之地。”
謝承衍看了一眼正往糧袋上爬的奶糰子,默默伸手托住她的後背,免得這位熟讀兵書的蘇將軍一頭栽進糧堆。
鎮北軍兩千人中,一百餘人選擇交出兵器回鄉,其餘人都願保留軍籍。蘇家軍可用兵力由此增至兩千三百餘人。
蘇烈接管軍權後,沒有急著操練陣形。他先把鎮北軍原有隊伍拆開重組,再讓蘇家舊部與肯用心的原軍官共同帶隊。
這些士卒本就受過訓練,只因林蔚多年不許他們出城操練,軍紀與配合才日漸鬆散。重新拿起長槍後,大部分人仍記得原有動作。
十日之內,校場從腳步紛亂練到令行禁止。盾手能夠穩住前排,後方長槍也不會再撞到同伴的後腦。
蘇烈每日坐在校場邊拆解陣形,傷腿被柳娘強行架在木凳上。他只需指出兩處問題,各營教頭便能照令調整。
蘇淼淼則領著鐵牛檢查西面城牆,將鬆動的牆磚重新填牢。城外壕溝繼續加深,各門前也佈置了拒馬和絆馬坑。
空間中剩餘的鐵釘與工具被她盡數取出。鐵匠鋪十二座爐臺日夜開火,箭頭、刀刃和甲片成批送進兵器庫。
鐵牛負責搬運鐵料,當天便把兩筐箭頭混到一起。老鐵匠氣得舉著火鉗追出半條街,他還不敢回頭還手。
“窩讓你搬東西,沒讓你給鐵匠鋪添亂。明日再弄混一筐,你就站在爐邊替他們拉一天風箱。”
“老大放心,我今晚給每隻筐綁上不同顏色的布。明天就算閉著眼睛,也不會再搬錯地方。”
蘇淼淼瞧了瞧他那兩隻分不清箭頭尺寸的大手,決定不讓他閉眼,隨後把人調去城外扛拒馬。
城中百姓起先緊閉門窗,只敢從縫隙觀察蘇家軍。首到蘇淼淼宣佈免除當月稅賦,又開啟糧倉賑濟貧戶,街上才重新有人走動。
柳娘在城南空院設下義診,領著幾名學徒替百姓處理凍瘡與舊傷。遇到實在拿不出藥錢的人,她也沒有趕走。
三日後的清晨,軍營門口多出兩筐青菜和一桶熱水。送東西的百姓己經離開,只在筐底壓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紙。
蘇硯展開紙張,上面只寫著“給守城將士”五個字。墨跡深淺不一,應當出自剛學寫字的人。
午後又有人送來乾柴、蘿蔔和縫好的棉襪。守門軍卒想把東西退回去,卻被幾名老人推著筐子硬塞進門洞。
蘇淼淼抱著一根洗淨的蘿蔔站在城牆上。校場兵卒正在列陣,城外壕溝也己挖出完整輪廓。
鎮北城的炊煙從民宅屋頂升起,鐵匠鋪的爐火映亮半條街。城門內外,再無人見到蘇字旗便倉促關窗。
遠處官道盡頭,一名南線斥候正策馬奔向城門,懷中裝著五千精銳北上的最新行軍路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