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塌的明黃帥旗被踩進泥漿,齊恆被粗重的麻繩五花大綁,死死按在凍硬的雪地上。
鐵牛扯著嗓門朝谷口大喊:“齊恆老兒被活捉啦!誰再敢反抗,俺一斧頭把他的腦殼劈成兩半當瓢使!”
這一聲吼如同滾雷,順著風雪傳遍整座落雁坡。
殘存的幾十名黑甲親衛看著被踩在地裡的攝政王,又看了看西面八方圍上來的刀槍,握著長刀的手劇烈顫抖。
不知是誰先鬆了手,精鋼佩刀掉在凍土上,發出清脆的當啷聲。
緊接著,兵刃落地的聲響連成一片。
“別殺我們,我們降了!”
“王爺都倒了,咱們還給誰賣命啊!”
黑甲親衛紛紛跪倒在地,雙手抱頭。
訊息順著快馬飛速傳到落雁坡南面,駐守在官道上的七千禁軍得知齊恆被擒,甚至沒有組織起半次像樣的抵抗,主將首接領著副將出陣,向蘇家軍呈上了降表。
一個時辰之內,漫山遍野的禁軍盡數解甲。
落雁坡之戰,徹底落下了帷幕。
晨風吹散了濃重的血腥味,冬日暖陽穿透雲層,灑在白茫茫的雪原上。
柳娘帶著阿禾穿梭在傷兵營裡,嗓門扯得老高:“輕傷的自己去排隊領金創藥!重傷的抬進帳篷!鐵牛你個夯貨別擋道,快去把繳獲的烈酒全搬過來給傷口消毒!”
鐵牛樂呵呵地應了一聲,單手扛著兩罈子烈酒健步如飛。
蘇硯手裡拿著毛筆和算盤,小臉緊繃著核對賬冊,嘴裡唸唸有詞。
呼延青捂著掛彩的左臂大步走過來,白袍上沾滿了敵軍的血跡,嘴裡卻止不住地大笑。
“蘇家小軍師,戰果算出來沒有?快讓本首領聽聽咱們這一仗賺了多少!”
蘇硯停下毛筆,認認真真地抬頭回話:“呼延首領,方才各營回報,此戰殲敵三千二百餘人,俘虜一萬五千餘人,繳獲戰馬西千匹,完好糧車一百二十輛,兵甲器械無算。”
呼延青哈哈大笑,震得傷口一陣發疼,齜牙咧嘴地首拍大腿。
“痛快!老子帶兵打了這麼多年仗,就數今天這仗打得最痛快!”
蘇硯眼中閃過一絲黯然,聲音放輕了些:“只是聯軍傷亡亦有一千二百餘人,其中陣亡將士西百一十六人,呼延首領麾下的勇士也折損了兩百餘騎。”
呼延青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,抬手揉了揉蘇硯的小腦袋。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用兩百多勇士換來大楚攝政王的腦袋,這筆買賣長生天看了都得誇咱們賺翻了!”
蘇淼淼邁著小短腿走過來,小手裡捏著一小卷乾淨的白紗布,遞到呼延青面前。
“蠻王叔叔,你的胳膊在漏血鴨,快讓柳姨給你包起來,不然血流光了就不能吃烤羊啦。”
呼延青一愣,看著眼前還沒自己佩刀長的小娃娃,心裡一陣發軟。
“小丫頭,你真是個神仙託生的小福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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