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一字一句宣讀完畢。
他的聲調不高，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，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陣前。
最後一條讀完，整個落雁坡鴉雀無聲。
兩軍陣前的將士們聽得清清楚楚，後方降兵營裡的騷動徹底平息，無數道鄙夷憤怒的視線齊刷刷紮在柳氏身上。
蘇淼淼從鐵牛肩膀上輕輕一躍，穩穩落在凍土上。
小短腿踩著碎雪，一步步走到癱軟在地的柳氏面前。
奶糰子仰起小腦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伯母。
“柳氏，你有何話說？”
柳氏披頭散髮地癱在雪地裡，眼底滿是怨毒與驚恐，抓著地上的爛泥瘋狂哭嚎。
“我是被逼的！全都是攝政王逼我做的！”
“如果我不照做，齊恆就會殺了我全家，我是為了保住蘇家的血脈啊！”
蘇淼淼靜靜地看著她撒潑，嘴角泛起一抹冷意。
她的小奶音很輕，卻冰涼徹骨。
“那夜你親自站在柴房門口指揮，看著婆子拿溼帕子往我哥臉上捂的時候，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。”
柳氏所有的哭嚎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娃，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那是深埋在黑夜裡的秘密，當時屋裡只有死人和惡僕，這個奶娃娃怎麼可能記得如此清楚。
蘇硯默默走到妹妹身側，伸手牽住了妹妹冰涼的小手。
曾經那個被溼布捂住口鼻瀕臨死亡的恐懼，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。
蘇硯抬起頭，眼神平靜而堅定。
“子曰，以首報怨，以德報德。”
“大伯母，今日之事不是報復，此乃天地公道。”
蘇淼淼拍了拍手上的麥芽糖碎屑，轉身往營陣內走去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“關起來。”
“等打完齊恆，回京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公審。”
鐵牛大步上前，像拎麻袋一樣一把揪住柳氏的後領，首接將人提了起來。
柳氏嚇得手腳亂蹬，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放開我！我是宣平侯府當家主母，你們不能這麼對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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