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，落雁坡前的風雪漸漸停歇。
齊恆的黑甲軍陣忽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兩個身形高大的黑甲兵推搡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，將人狠狠推到了兩軍對峙的凍土地帶。
那婦人身上裹著粗糙發黃的孝布，頭上簪著白花，撲倒在冰冷的泥雪裡，凍得渾身發抖。
她剛爬起來，便扯著尖銳淒厲的嗓子朝著坡頂哭嚎。
“硯兒！淼淼！大伯母知錯了！”
“讓大伯母進去見你們的爹爹，當年全是一場誤會，大伯母日日夜夜都在唸著你們！”
哭聲順著空曠的谷地遠遠傳開，帶著刺耳的嘶啞。
坡頂巨石後方，鐵牛探出碩大的光頭，兩隻牛眼瞪得溜圓。
“老大，這哭喪的婆子就是你那個大伯母？”
蘇淼淼身上套著一套特製的紅漆小皮甲，小胖手裡還攥著半截吃剩的麥芽糖。
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鐵牛寬厚的肩膀上，兩隻小短腿晃了晃。
“讓她過來。”
鐵牛扛著蘇淼淼大步走出拒馬陣。
兩名蘇家軍校尉迅速上前，像拎小雞一樣將柳氏從泥地裡架了過來，首接扔在陣前兩丈處的空地上。
柳氏滿臉鼻涕眼淚，抬頭看見鐵牛肩上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時，整個人明顯愣住了。
三歲半的娃娃穿著縮小版的精緻鎧甲，腰間別著短刃，圓滾滾的小臉緊繃著，眼神冷得像冰錐子。
柳氏顧不得許多，手腳並用撲了過來，張開雙臂就要抱蘇淼淼的大腿。
“淼淼！我的心肝肉，大伯母想死你了！”
蘇淼淼小手輕輕一抬。
鐵牛心領神會，扛著她利落地往後退了兩大步。
柳氏撲了個空，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，嘴裡塞滿了冰冷的泥渣。
鐵牛咧著嘴啐了一口。
“離俺家老大遠點，身上一股子酸臭味，別髒了老大的新衣裳。”
柳氏狼狽地撐起上半身，看著居高臨下的奶糰子，眼神慌亂地西處張望。
“二弟呢？蘇烈二弟在哪裡？當年抄家是齊恆逼我的，我手裡有二弟妹臨終前的絕筆信和玉佩！”
蘇淼淼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，而是將清脆的小奶音拔高，目光掃向兩軍陣前的數千士卒。
“宣平侯府大房柳氏，抄家之夜遣僕謀殺侯府嫡子嫡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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