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淼淼低頭敲了一下他的光頭。
“叫什麼縣主，縣主又不能當飯吃。你就繼續叫老大，叫錯了扣你三天肉。”
鐵牛趕緊縮脖子。
“老大就是老大！俺錯了，俺再也不提那倆字了！”
當夜，鎮北城全軍慶功。
伙房把繳獲的醃豬肉和羊油全翻了出來，二十口大黑鍋架在校場中央，火苗躥得老高。肉湯的香味飄了半座城。
呼延青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三罈子草原烈酒，往碗裡倒了滿滿一碗，仰頭一口乾了，辣得齜牙咧嘴，卻笑得比誰都大聲。
“痛快！這酒比你們漢人的花露水帶勁多了！”
柳娘破天荒沒有算計，從自己的私藏裡摸出一罈子陳年老黃酒，拍開泥封遞給趙叔。
“別光磕頭了，今天高興，老孃請你喝一碗。”
趙叔接過酒罈，愣了好半天，才抬手給自己倒了一碗。他端著碗，先朝北方灑了三滴，然後仰頭灌了下去。
柳娘沒問他灑酒是給誰的。她自己也倒了一碗，朝天舉了舉，悶聲幹了。
呼延青擠了過來，粗獷的大手一把奪過酒罈。
“好酒不能兩個人喝，讓本首領來！”
他灌了三大碗，腮幫子漲得通紅，拍著趙叔的肩膀哈哈大笑。趙叔被他拍得身子一歪，差點栽進火堆，好在柳娘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的後領。
“你個蠻王輕點拍！趙叔一把老骨頭，被你拍散架了誰給我配藥去！”
校場另一頭，鐵牛己經灌了不知道多少碗烈酒，整張大臉紅得像個猴屁股。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踉踉蹌蹌地朝蘇淼淼的方向衝過去。
“老大！”
鐵牛撲通一聲跪在蘇淼淼面前，一把抱住她的小短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老大俺跟對人了！俺鐵牛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就是被你打斷了三根肋骨！”
蘇淼淼被他抱得動彈不得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放開窩的腿！你鼻涕全蹭窩新棉褲上了！”
一腳踹出去，鐵牛兩百多斤的身軀滾出去三尺遠，仰面朝天躺在地上，嘴裡還在傻笑。
“老大踢得好……老大踢得妙……”
孫老西趕緊跑過來，拽著鐵牛的胳膊往旁邊拖。
“頭兒你少喝點吧，再哭下去明天臉腫得比鍋蓋還大。”
篝火照不到的角落裡，蘇硯獨自坐在一塊石墩上。
他膝蓋上攤著那份寫滿柳氏罪狀的宣紙，火光映在紙面上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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