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8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？
蘇懷遠靠在炕頭，手裡的粗瓷碗冒出嫋嫋熱氣，他低頭又抿了一口熱水，臉上的青白之色褪了些許，聲音還是帶著幾分沙啞。
“我送完蘇苗回程時，在鎮外那條岔路口碰見他的。當時他靠在一棵老榆樹下，身上都是血，人己經快撐不住了。蘇懷遠頓了頓，“我本想繞過去，畢竟是鎮上那邊的生面孔，如今風聲緊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可我看他的傷是槍傷，又見他撐著最後一口氣也不肯倒下，就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，蘇錦繡卻聽懂了。
父親這些年走南闖北這些人，自是有一番識人的本領，應該是看出了點什麼，才那麼毫不猶豫地選擇救下了霍硯舟。
“爸，你放心吧！他不是什麼壞人，是軍區的人，只是他身上的槍傷絕不同尋常，這幾日我們家得小心些。還有我看到他身上除了槍傷還有野獸的抓痕，這還是怎麼回事？”
蘇懷遠聽到這個，忍不住嘆了口氣：“我們回程的時候遇到下山的野狼，是他撐著身體將狼趕走的。”
蘇錦繡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齣，看樣子不論如何，霍硯舟他們家都要管了。
蘇錦繡靠在灶房的灶臺邊，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薑茶，現在要煮碗薑茶都要偷偷摸摸，也不知道空間什麼時候也能煮飯，地窖裡煮東西總歸還是有些不方便。
她低頭抿了一口薑茶，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驅散了方才在風雪中奔波的最後一點寒氣。
“繡繡，”林淑容從裡屋走出來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你爸剛又喝了半碗粥，己經睡下了。他說讓你別擔心，他那是皮外傷，養兩天就好。只是……隔壁那位的傷，能撐住嗎？”
“我給他處理過了，藥也換過了。”蘇錦繡放下搪瓷缸，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，“明早我再看看，傷口沒有感染就問題不大。”
她沒提具體說明那人的身份，實在是那人的身份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。
林淑容也是個聰慧人，知道女兒不說自然有她的道理：“那行，我先去給你爸煎個驅寒的藥。你喝了薑茶也早點歇著，今晚折騰了大半宿。”
蘇錦繡應了一聲，卻沒有立刻回房。
她站在灶房門口，又往隔壁那間屋子看了一眼，然後轉身穿過堂屋，輕輕推開了隔壁的門。
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，燈芯剪得很短，光暈只夠照亮炕沿那一小片地方。
霍硯舟躺在炕上，依然沒有醒，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許，臉色卻還是白得嚇人。
蘇錦繡走近兩步，在炕沿邊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還好，沒有發燒，應該不會有什麼不礙。
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時，外面的風雪己經小了些，但依然沒停。
蘇錦繡在空間的拔步床上只淺眠了兩個小時便醒了，心裡掛著事，怎麼也睡不踏實。
她簡單洗漱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推開房門時，院子裡一片寂靜，積雪沒過門檻，廊下的馬燈早己熄了，只餘一層薄薄的冰殼覆在燈罩上。
她先去了父母的房間，蘇懷遠醒著，正靠著炕頭喝一碗小米粥，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，嘴唇也恢復了些血色，看到女兒進來，他放下碗，聲音還是有些虛：“隔壁那位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沒醒，但脈象穩了，應該沒有大礙。”蘇錦繡在炕沿邊坐下，替父親掖了掖被角，“爸，您今天別下炕，好好養著。外面的事我來應付。”
蘇懷遠點了點頭，沒有逞強，目光卻若有所思地往隔壁方向偏了一下：“繡繡，那人……身份不一般吧？”
蘇錦繡沉默了一瞬，還是點了下頭：“嗯，是軍區的，職位不低，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咱們這，我不清楚，但既然救了，就不能半途丟下。”
蘇懷遠沒有多問，只叮囑了一句：“那你小心些。昨晚路上黑，沒人看見，但現在白天……怕是不好瞞。”
蘇錦繡明白父親的意思，昨夜風雪大，村路上無人，是運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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