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鼓聲越來越近，夾雜著哭喊和凌亂的腳步聲，在平靜的山村炸開。
蘇錦繡站在院門口，看到村道上三三兩兩跑動的人影，全都是往村西方西而去，她記得夢境中在雪崩中倒塌的房子好像並不是那個方向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，她得去看看。
在屋裡聽到動靜的林淑容跑了出來，剛好看到女兒要往外走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：“繡繡，別去，你爸剛傷好了些，要是你再出點事可怎麼辦？你別......”
蘇錦繡回頭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，外面聲音這麼大，估計爸等下就該醒了。
她咬了咬唇，目光又轉向村西那邊，鑼鼓聲己經變成了更混亂的人聲，夾雜著孩子尖銳的哭喊，一聲比一聲淒厲。
她心裡那根弦還是忍不住被觸動，“媽，”她的聲音放柔了些，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指，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，“我不去前頭，我就站在院門口看看怎麼回事，行不行？我保證不往跟前湊。”
林淑容的嘴唇抖了抖，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，像是在判斷她這話有幾分真。
蘇錦繡那雙桃花眼此時滿是懇切，眼角還帶著一點紅，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急得打轉的小獸。
“你……”林淑容最受不了這副模樣，手指忍不住鬆了幾分，卻沒有完全放開，“那你就在門口看，看完了就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蘇錦繡得了允諾，快步往院門口走。
村西那邊己經聚了不少人，在雪地裡擠擠挨挨的，有人在喊“快挖”，有人在哭，還有人在吼著什麼，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。
蘇錦繡眯起眼，五感在靈泉水的加持下，將所有聲音都收入耳中。
“……老孫家那間土坯房塌了，人還壓在裡頭！”
“趕緊的！別愣著！先挖人！”
透過人群，她看到村西老孫家那間土坯房己經塌了大半，屋頂整個塌陷下去，有一面甚至只有一個門框歪歪斜斜掛著。
李長貴蹲在廢墟最前面，手裡攥著一把鐵鍬，正拼命刨開堆積的雪塊和碎土，臉凍得通紅，旁邊的幾個村民也都拿著臨時找來的木棍、鋤頭拼命扒拉著，個個臉色鐵青。
“誰在下面？壓了幾個？”蘇錦繡跑到近前，喘著氣問。
“老孫家那口子跟他兩個孫兒！”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嬸子回道，“大的那個剛還聽見哭呢，這會兒都沒聲了！”
蘇錦繡心裡一緊，沒想到竟然還有孩子被壓在底下，本想在旁邊看著的，想著自己的力氣比尋常人大不少，還是拿起一旁的鐵鍬走了過去。
一旁的趙嬸子看到，馬上伸手過去拉住她：“蘇家丫頭，你一個女娃子湊什麼熱鬧，我們在旁邊看著點就好。”
蘇錦繡反手握住趙嬸子的手，輕輕掰開：“嬸子，現在救人要緊，多一個人多一分力，何況我力氣比一般人大些，也能幫得上忙。”
趙嬸子被她眼底那抹堅決鎮住了片刻，手不自覺地鬆開。
蘇錦繡己經提著鐵鍬擠進了人群，往廢墟前頭走去。
老孫家的土房年頭久遠，牆體是那種土磚牆，木樑用的是一般的泡桐木，而且家裡就只有兩個老人和兩個孩子，老人沒法爬樓梯上去掃雪，想著雪己經停了，也就沒去掃，就耽誤了這一晚，怎麼也沒想到屋頂就被壓塌了。
蘇錦繡蹲在廢墟邊緣，沒有急著動鍬，先是側耳細聽了片刻，靈泉水滋養過的五感在此刻發揮到極致，她捕捉到廢墟深處傳來一聲極微弱的哼唧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的孩子發出的嗚咽。
“這底下有人，”她轉頭對李長貴道，“在靠東牆的位置，離地面大概兩尺深。”
李長貴正急得滿頭汗，聞言二話不說招呼兩個村民：“快，往東邊挖！”自己也攥著鐵鍬衝過去，幾人一起動手，碎土和雪塊被一鍬一鍬扒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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