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嶽崇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這是他在這場對話中第一次出現明顯的表情變化。
“你說到宋明遠,”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,“你和宋副市長見過面了?”
“還沒有。”
池瑜如實回答,“但根據目前的證據,宋副市長在濱江新城專案的土地出讓過程中存在重大違法行為,涉嫌濫用職權和受賄。
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相關材料,計劃今天向您彙報後,依法對他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這是一步險棋。
池瑜故意在嶽崇山面前丟擲了抓捕宋明遠的計劃,就是要看他的反應。
如果他強烈反對,那就印證了他和宋明遠之間的利益關聯。
如果他表示同意——那他就必須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保持中立,否則就是自打耳光。
嶽崇山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鐘。
“池瑜同志,”他再次開口時,聲音裡的溫和已經褪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嚴肅,“宋明遠是副市長,是省管幹部。你要對他採取強制措施,不能憑你一個人說了算。
按照規定,必須報請市委同意,同時通報省紀委。這是程式。你作為公安局長,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池瑜的回答很乾脆,“所以我現在就在向您彙報。請您指示——對於一名涉嫌受賄。濫用職權。涉案金額可能高達數億元的副市長,我們公安機關應不應該依法查辦?”
她把球踢了回去。
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巧妙。
如果嶽崇山說“應該查”,那麼池瑜就有了尚方寶劍,接下來的行動就是“奉命行事”。
如果嶽崇山說“不應該查”——那就等於他在包庇一個腐敗分子,這話他絕對不敢說出口。
嶽崇山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他看著池瑜,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同於之前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欣賞,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審慎。
“依法查辦,當然是應該的。”
他緩緩說道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但程式的正當性同樣重要。這樣吧,你把宋明遠的相關材料整理好,送市委一份。
我會在明天的市委常委會上通報這件事,集體研究決定。在此之前,你先不要採取任何強制措施。這既是對組織負責,也是對你個人負責。”
“拖延戰術。”
池瑜在心裡給出了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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