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另一個「自己」小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面前攤著一本大大的素描本，手裡握著一支紅色的蠟筆，正在專注地畫著什麼。
她的臉上帶著笑，但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教室裡，在周圍那些正常孩子的襯托下，這個笑容顯得格外空洞。
她一邊畫，一邊在自言自語。聲音很輕，被教室裡嘈雜的喧鬧聲蓋住了，她的頭微微側向左邊，像是在跟旁邊的什麼人聊天。
而在她旁邊的課桌上立著一面小鏡子。
是那種很多女生會隨身攜帶的圓形摺疊鏡，鏡子背面貼著卡通貼紙，鏡面正對著小雨的方向。
她在跟鏡子說話......
“小雨覺得這裡應該加一點紅色......”小雨對著鏡子裡的人說：“對，就是這裡，手腕這裡。紅色的線從這裡拉出來，拉到地板上的那灘紅色的水裡面。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她拿起紅色蠟筆，在素描本上用力地畫了一道粗粗的紅色線條。
畫完之後她把素描本舉起來，對著鏡子展示，像是在徵求對方的意見。
鏡子裡映出了素描本的背面，看不到正面畫了什麼，但小雨看了一會兒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臉上那個過大的笑容又擴張了幾分。
“阿鏡你也覺得好看？小雨也覺得好看。”她低下頭繼續畫。
一個人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，沒有同學跟她說話，沒有人在意她的存在，她被整個班級，也許是整個學校孤立在透明的圍牆之內。
霸凌......
比起毆打和辱罵，這是孩子們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在做的事。
他們或許不是所有人都討厭小雨，只是自然而然地繞過了她。
因為別人都繞開了，所以我也繞開。
因為她和我們不一樣，所以我們不跟她玩。
孩子們的世界裡，這種集體性的排斥甚至不需要理由。
只要有人第一個拉開了距離，剩下的人就會本能地跟上，沒有人會去想那個被孤立的人的感受，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在傷害她。
「安元」正思索著，突然感覺意識有了一瞬間的停滯：“看來娛樂的時間要提前結束了......比我想象中還要早一點......”
從剛才進入幻境開始，她就感覺到主人格的意識正在加速復甦，那道淺紫色的光芒正在她的眼角邊緣重新蔓延開來，一點一點地吞噬著血色。
「安元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，但更多的是無奈。
“嗯？我好像才發現......這裡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......”
「安元」的聲音頓了一下，然後語氣忽然變輕了，那種玩世不恭的慵懶重新回到了她的聲音裡：“不過那孩子挺好相處的，就算遇到也沒什麼關係吧。”
這句話剛說完，安元就感覺到身體的控制權猛地回到了自己手裡。
那種感覺像是被人從水底猛地拽上了岸，肺部重新充滿了空氣，四肢百骸重新接通了神經訊號，整個世界從隔著一層毛玻璃的模糊狀態驟然變得清晰銳利。
她的膝蓋一軟，踉蹌了一步，扶住了旁邊的一張課桌才穩住身體。
安元花了整整半分鐘來適應周圍的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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