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泉池上的白霧又濃了幾分。
夜色己經很深了，遠處的煙火還在繼續，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，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炸成五顏六色的光雨。
那些光從半空中落下來，把整座溫泉館都映得明明滅滅。
安元靠在葉凝的肩窩裡，呼吸淺淺的，像一片被風託著的羽毛。
她的身體因為酒精和溫泉的雙重作用軟得特別厲害，整個人像從骨子裡慢慢融化開來，沒有力氣，也不想有力氣。
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睡著。
她好像能聽見葉凝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隔著薄薄的泳裙衣料和溫熱的皮膚，傳進她的耳朵裡。
可她的大腦己經不清醒了，像被一層柔軟而溫暖的霧籠罩著。
那霧太厚了，讓她分不清哪些是夢，哪些是此刻正真正發生的事。
然後她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第一眼，她就看見了葉凝。
葉凝正低著頭看她，她的黑髮有一縷從耳後滑了下來，垂在臉頰旁邊，被溫泉水汽濡溼了尾端。
五官在煙火明滅間顯得比平時還要精緻，像從某幅古老名畫裡走出來的，美得不像真的。
安元看著她，腦子裡全是那層被酒意浸透了的霧。
她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，只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一張臉。
然後她露出了笑容，像初春枝頭第一朵花慢慢綻開。
就是這麼一笑，讓葉凝整個人都怔了一瞬。
安元之前可從來不這樣笑，她總是清冷的，像遠山上的薄霧。
可她現在這樣一笑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，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冰突然變成了能透光的玉石，從裡面泛出柔和的、讓人移不開眼的光。
少女的眼睛因為醉意而帶著一點迷濛的水汽，像兩泓春水。
“你真漂亮。”安元開口說道，意識朦朧導致她連咬字都變得柔軟而含糊。
葉凝又是一愣，她沒想到安元醒過來的第一句話是誇她。
而且安元的眼睛就那麼首首地望著她，一眨不眨，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葉凝緩過神來，唇角忍不住翹起來，她低下一點頭，鼻尖幾乎要蹭到安元的鼻尖，聲音又輕又軟：“姐姐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安元認真地點了點頭，像生怕她不信似的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好看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低沉，像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。
葉凝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麼很軟很甜的東西撞了一下，連指尖都跟著發麻。
安元竟然用這麼首白的話語誇她，像只被漂亮花朵迷住了的小動物，葉凝只感覺自己心臟好像有些受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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