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大哥,綠茶是什麼意思?”
林玄沒有回答,只是又抿了一口茶,目光重新落回窗外,兩個穿著西方傳教士服的一老一少身上,只見這兩人也走進了這家酒樓。
然後酒樓雅座的氣氛,隨著他倆的到來變得微妙起來。
鎮長滿臉堆笑地迎上去,又是握手又是讓座,嘴裡連聲說著。
“哎呀,吳神父大駕光臨有失遠迎。”
那股熱絡勁兒比方才對趙老闆還要殷勤十倍。他的兒子大衛也收起了方才在安妮面前那副紈絝嘴臉,規規矩矩地站在父親身後,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教堂執事式微笑,活脫脫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模樣。
那位吳神父看上去五十出頭,頭髮己經花白,戴著一副老舊的圓框眼鏡,鏡片後面的眼睛溫和而認真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傳教士袍洗得有些發白,袖口還打著補丁,與鎮長那身簇新的綢緞長衫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傳教士,個子不高,圓臉圓眼鏡,一雙眼睛裡滿是初來乍到的好奇與拘謹。吳神父介紹說這是他的徒弟約翰,兩人都是教會上個月從省城派來的,此番奉命重開鎮上那座荒廢了二十年的天主教堂。
“二十年前那位洋神父意外亡故之後,教堂便一首荒廢著。我們天主教會一首掛念著酒泉鎮的教友,這次特意派了我們師徒二人前來,務必求得鎮長的同意,讓教堂重新開門,繼續傳播主的福音。”
吳神父的聲音不大,語氣溫和卻透著篤定。
“這是利鎮利民的好事,鄙人一定鼎力相助。”
鎮長連連點頭,拍著胸脯說他們一家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,重開教堂是天大的好事,他這個當鎮長的必定全力配合,要人給人要錢出錢。
大衛也在旁邊幫腔,說他己經聯絡了鎮上好幾戶信教的鄉紳,大家都翹首以盼教堂重開。
九叔端著茶杯,目光在鎮長父子臉上掃了一圈,又落在那位一臉認真的吳神父身上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與林玄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教會派遣,重開教堂,這橋段與黃家鎮何其相似。
九叔的嘴唇動了動,顯然想說些什麼,但林玄微微搖頭,用眼神示意他暫且不要妄動。九叔會意,壓下了到嘴邊的話,只是端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。
林玄面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己經將酒泉鎮的局勢梳理了一遍。
原劇情中鎮長父子表面上信教虔誠,實則包藏禍心。他們之所以如此積極地支援吳神父重開教堂,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傳教大業,而是為了給和他們合作的屠龍道長,用趕屍術運送鴉片行方便。
教堂地處鎮中心,人來人往不易引人起疑,地下室又能存放大量貨物,是最理想的毒品中轉站。
至於這位吳神父和他的小徒弟,恐怕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,只是鎮長父子棋盤上兩顆自以為在下棋的棋子罷了。
真正讓林玄在意的,是那座荒廢了二十年的教堂本身。按照黃家鎮的經驗,教堂裡若是有西洋神父意外亡故,十有八九與吸血鬼脫不了干係。
而吸血鬼背後,又極有可能牽扯到那個與西洋教會勾結的神秘勢力。酒泉鎮這潭水,恐怕比趙老闆酒廠裡的怪事要深得多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越過窗外,落在那座安靜矗立的教堂尖頂上。這一次他沒有說什麼“綠茶”,只是放下茶杯,對九叔輕聲道:
“師兄,今晚先去酒廠看看。教堂的事,先不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