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柒予微微抬頭,想要爭辯,卻被白父搶先繼續說道。
“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,從前沈渝白拿下的大大小小不少獎項,背後哪裡沒有你的功勞?資料。人脈。渠道,多少難題是你悄悄出手幫他擺平的。”
“可他站上領獎臺的時候,當眾致謝名單裡提都沒有提過你半句,成果署名,更是半分都沒有寫上你的名字!”
白父步步緊逼,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:“柒予,真心相待從不是單方面無休止的付出。真正心裡有你的人,不會心安理得收下你所有幫扶,轉頭將一切榮光獨攬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一場校內競賽看似不算什麼,可一旦嚐到藉助別人向上爬的甜頭,人的慾望只會越來越大。”
白柒予唇瓣抿緊,心口莫名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。
她不願意去深思父親所說的這番話,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,此刻不受控制地浮上腦海。
她強壓下心底泛起的不安,低聲道:“......他只是不知道......”
“自欺欺人。”
白父沉沉吐出四個字,“你願意繼續幫他我攔不住你,但是我有一個底線。往後不許再動用白家核心人脈為他鋪路,若是你執意不聽,我會讓人切斷你手裡可調動的資源。”
說完,白父不再多言,深深看了女兒一眼,轉身大步離開客廳,留給白柒予滿室沉寂。
偌大的別墅安靜下來,白柒予獨自坐在沙發上,望著平板裡整理好的競賽材料,一時間茫然失神。
父親的話不斷在耳邊迴響,一道難以抹平的裂痕,悄無聲息落在她心底。
白父坐進車內,車門重重合上,壓抑許久的火氣依舊沒能平息。
他心裡的怒氣真切,那份油然而生的失望更是難以掩飾。
他精心教養長大的女兒,生來錦衣玉食,從小到大在白家受盡寵愛,什麼時候這般放下身段。一味遷就別人?
在家裡她就算鬧脾氣,所有人都會順著她,何曾需要小心翼翼討好任何人。
可遇上沈渝白之後,一切全都變了。
心甘情願耗費大量時間精力蒐集資料,源源不斷拿出資源鋪路,包容對方所有含糊不清的態度,哪怕一次次心生委屈,轉頭依舊選擇原諒。
旁人一眼就能看清其中利弊,偏偏她深陷其中,固執地不肯醒過來。
司機觀察著後視鏡裡主人陰沉的臉色,輕聲試探:“先生,要不要派人多留意一下大小姐?”
白父閉了閉眼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聲音疲憊:“暫時不必。路是她自己選的,道理我已經說得足夠透徹,強行阻攔只會讓她心生逆反,反倒和我愈發疏遠。”
“只是,守住底線。吩咐下去,凍結她名下一部分的許可權,核心資源絕對不能再流向沈渝白。”
“如果沈渝白真的真心待柒予,不靠白家扶持,照樣能夠站穩腳跟。倘若他所有風光全都建立在柒予源源不斷的付出之上......那這個人,絕對不能靠近。”
另一邊別墅客廳。
白柒予指尖反覆劃過平板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。
父親的質問一遍遍盤旋在腦海,過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片段接連浮現。
每一次他巧妙避開談及自己的話術,每一次周旋在不同人之間遊刃有餘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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