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後來白柒予撞見二人,情緒崩潰追著江燼晚當眾痛罵,流言蜚語鋪天蓋地壓在她肩頭,人人都指責她橫插一腳,破壞他和白柒予的感情。
風波未平,又生出被人惡意綁架的禍事,幾番拉扯波折,江燼晚受盡驚嚇與折磨,最後沒能熬過那場劫難,潦草死去。
可死亡從不是解脫。
他親眼看見上輩子風光無限的自己,在江燼晚離世後,取走了她的遺骨,打磨成一枚貼身戒指日日戴在手上,用偏執陰寒的法子鎖住她無處可逃的靈魂,生生困在自己身邊,永生永世不得脫身。
冰冷的束縛、無盡的孤寂、生前的委屈與死後的禁錮,一樁樁、一件件全部化作刺骨的痛楚,盡數傳遞到沈渝白飄蕩的靈魂之上。
他真切體會到江燼晚每一分隱忍、委屈、恐懼與絕望,心臟像是被萬千細針反覆穿刺,無邊無盡的悔恨席捲了他。
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時的搖擺、自私的佔有慾,會讓她落得這般悽慘下場。
還沒等沈渝白從江燼晚徹骨的苦楚裡掙脫出來,眼前畫面再度流轉,一幕幕塵封的過往輪番撞入他的視線。
先是白柒予。
他看見三年裡她藏起所有驕傲,心甘情願遷就他的自卑,傾盡白家資源默默扶持,明明是眾星捧月的富家小姐,卻總為他一次次放低底線。
當初競賽組隊,他滿心顧及黎枝,全然忽略她眼底的落寞;
街頭撞見他與黎枝談笑,她獨自坐在車裡強壓心酸,一句怨言都未曾當眾吐露……
那些他視而不見的失落、獨自嚥下的委屈,此刻清晰攤開在他眼前,沉甸甸壓在靈魂之上。
緊接著畫面一轉,是黎枝的。
黎家父母明令禁止她再與自己往來,她夾在親情與轉瞬即逝的好感之間左右為難。
賽場臺上意外相觸的那一刻,她滿心羞澀與悸動,卻要在流言蜚語裡拼命掩飾心意,還要顧及旁人的議論,進退兩難。
原來這兩個曾圍著他打轉的姑娘,都在他看不見的角落,為他承受了數不清的心酸與難堪。
畫面還未停歇,畫面又落在沈嫋身上。
當年那晚荒唐糾纏過後,沈嫋懷了身孕,孩子雖非他主觀意願下產生的,卻對外歸在了古棣名下,名正言順,算不上見不得光的私生子,取名古紀。
沈渝白漂浮在虛空中,反覆咀嚼這個名字,心口猛地一沉。
紀,紀念。
沈嫋取這個名字,到底是想紀念什麼?
是紀念那晚兩人荒唐的一夜?
還是紀念年少時兩人相依為命、短暫溫情的舊時光?
亦或是紀念她這輩子唯一毫無保留動心過的自己?
無數揣測盤旋在他腦海,混雜著方才體會過的江燼晚的絕望、白柒予的心碎、黎枝的窘迫,萬千情緒揉作一團,沉重得幾乎要將他飄散的靈魂生生碾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