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濤再入燕都已經是令丘山之亂後的四天,四天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,也足夠讓燕國將這裡的一切處理井井有條,但是燕都民眾茶餘飯後的談資已經從夜鳳雲、分天手、趙家這一系列變成了碧濤閣與燕皇戰三妖,無論是修士還是平民,對那日燕皇燕雲亂所施展出的神功都是極為推崇,一傳十,十傳百,竟然越來越離譜,到了洛陽便成了燕雲亂力斬三妖,著實讓人哭笑不得。
一行一十二人騎馬自南入燕都,這一十二人有男有女,談不上皆是俊俏,但是卻都不難看,全部梳著規矩整齊的髮式,頭頂道冠,揹負長劍款式同為正五寸劍莖,方正劍格,直三尺劍身,身著淺藍色道袍,為首二人一男一女,皆是五十多歲的樣子,餘者十八九歲到三十歲不等,行囊輕便,一路風塵,快馬緩行。
十二人步入燕都中位的一處酒樓,王濤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飲多時,看到這批人進來頭也沒抬。
“好累啊,早知道我就不來了。”十二人中容貌最是出色的那名女子落座之後嘆了口氣,抱怨道。
“你這丫頭,惰性太深,如此這般修行,怎能問鼎大道?”那名為首的老嫗呵斥一句,但是臉上卻是笑意。
“我要什麼大道,反正凡事都有師兄呢不是。”女子嘻嘻一笑,看向身邊那位與她年紀相仿的男子。
“奇兒,你就是太寵著你這師妹,若是周國那邊問起來,你可要擔罪責的。”另外一名為首老者也是打趣。
“不會的,晴妹天資聰穎,又有周家萬古傳承,雖然平時貪玩了些,不至於荒廢。”被稱作奇兒的男子微微一笑,顯得有些和善,讓人如沐春風。
“還是師兄最懂我。”名喚為晴的女子親暱的挽住了身邊男子手臂。
“奇兒,此行洛陽,想辦法與大秦明珠秦羽交好,之前長老們滄海一行,被九州商會的人奪了先機,若我蜀山能拉上大秦這支助力,那也不是沒有勝算。”
這老者話音一落,便有幾道目光向他們這邊掃來,不過他們也並未遮掩,所言之事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但是這一行人的身份卻是徹底明朗開來,南疆蜀山,老嫗林英,破空初期修為,老者林獻,破空初期修為,近些年這二人顯然已經成了蜀山對外的話事人,一切事宜皆經二人之手,而那被稱作奇兒之人林奇,雖未問道,卻已與鎖妖塔共鳴,更是以區區練氣之身登上了鎖妖塔第四層,號稱蜀山三百年來最得意。
那十八歲年輕女子身份稍微有些特殊,大周皇朝小公主周晴,三年前拜入蜀山門下,按蜀山對周天子的反饋而言,今年周晴必定問道,而且道基穩固。
周晴聽聞自己的師傅林獻所言,想起了小時候與秦國那個女子的不愉快經歷,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:“讓我師兄與那個妖女交好?我周國一樣可以成為蜀山盟友。”
“大周皇朝自然是蜀山盟友,但是九州商會這麼多年沒有動作,突然截胡滄海,定然是也知道了什麼,而且九州商會從來不屑於與其他勢力聯手,若我們能再得秦國助力,那麼九州商會就岌岌可危了。”林英緩緩開口。
“哼,想起那對姐妹就讓我生氣,師兄,這次去洛陽你一定要好好挫挫她們家族銳氣,尤其是那楊國公府。”周晴冷哼,明顯周秦兩國的關係並非像表面那樣和諧。
聽聞楊國公府四字,王濤抬頭望去,目光落在了周晴身上,十八歲的女子生的雖然水靈,但是依舊是有些稚嫩,眉目之間少了一種動人的風情,身上的道袍雖然合身,卻不及女子衣裙來的更適合,不過王濤覺得若是小乞兒來穿,必然很好看,這倒不是因為楊晨比周晴美上多少,世間女子稚嫩是一種美,成熟是一種美,妖嬈是一種美,清新也是一種美,沒有誰比誰強,只是衣著妝容,還是要看適合不適合。
想到這裡,王濤輕呡一口小酒,笑著搖了搖頭,可是留在周晴那邊的目光卻忘了收回,這笑而搖頭的一幕被後者看的真切,這女子便以為王濤是在嘲笑,勃然大怒的拍案而起。
“你這登徒子,笑什麼?”周晴怒聲道。
王濤這才知道自己失禮了,連忙放下酒杯,微笑著對周晴抱拳一禮:“方才看到姑娘想起了故友,是在下冒犯了,實屬抱歉。”
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,但是周晴可是從來沒有這種覺悟,自幼便是被整個大周皇朝捧在手心上,可是個從來不受委屈的主,周晴冷哼,並不買賬,所謂故友的說辭早就被這個江湖玩爛了,哪裡還會有女子上當。
“你這色胚,如此粗鄙的理由也說的出口。”
“方才在下真的是無意冒犯,請姑娘見諒。”王濤再次表示歉意。
周晴手邊長劍已然出鞘,蜀山劍法空靈似仙,以劍御氣,最終達到以氣御劍之境界,算是真正登堂入室,傳說中的蜀山劍俠能飛劍千里取人頭顱,更可御劍踏空,天下無處不可去,不過周晴顯然並未達到那個階段,王濤劍未出,手握劍鞘攔下了周晴這蜀山劍的起手式。
“晴兒,休得胡鬧。”林英起身呵斥,但是看向王濤的臉色並不好看,顯然是為了蜀山的臉面才出言喝止。
但是周晴並未收手,長劍之上燃起金芒,蜀山《逍遙神劍》中的劍氣斬隨劍而生,在外人看來這一劍已經算是爐火純青,但是在王濤眼中,此劍破綻太多,沒有蜀山獨有的御氣之道,更別說空靈近仙之姿,王濤左手抓起桌上酒杯,右手握住長劍劍鞘,飄身而退,閃到了一旁,但是他原本的飯桌卻是應聲炸裂,斷成了四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