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到底是被精心養了十幾年的姜家大小姐，哪怕心裡翻江倒海，面上也半分不肯露怯。
她微微頷首，提著裙襬小心翼翼走到八仙桌邊坐下。
“不，你坐到那邊沙發上去。”
姜芷捂著腦袋，指了指一旁待客的沙發。
姜暖暖剛挨著板凳邊，聽見這話立馬愣住了，在半空中的屁股顯然是有點尷尬的。
不是？她什麼意思？
前腳讓坐，後腳又打發去待客區的沙發？
合著這八仙桌是她姜芷的專屬地界，自己連挨一下都不配？
擺明了把她當上門的顧客，不當她是親妹妹是吧？
她微微點頭，坐到沙發上面。
一切順理成章，就好像是她自己臨時改了主意。
她哪兒知道，姜芷捂著腦袋，純是被吵得快升天了。
從姜暖暖一進門，她身上那件白色定製連衣裙就沒停過嘴。
那語氣比它主人還矜貴十倍。
“WTF，如此低賤的地方也是我這種裙子該來的嗎？”
它越說越起勁，裙襬還故意往旁邊掃了掃。
收納櫃的紙人不樂意了。
站在牆角的園丁粗著嗓子懟了回去：“你個白布片子嫌髒就別進來啊！我瞅你那料子風大點都得撕爛，擱我們店連擦地都嫌你不吸水！”
站在C位的塑膠魯班七號也跟著湊熱鬧：“再叭叭，我一炮給你轟成碎布條！”
白裙子氣得當場群魔亂飄，反嗆了回去。
“你個紙糊的破爛也配說我？我可是巴黎手工定製的真絲高定，一身料子夠買你一整櫃紙糊玩意兒！”
“還有你，一個掉漆的炮管子也敢囂張？是用飄柔給你用自信了嗎？”
後面一句話不打緊，但前面一句話得罪了在場所有紙人。
收納櫃和展櫃裡的紙人們全炸了鍋。
那些紙糊的人開口就算了，連展櫃深處的紙紮別墅都開了口。
七嘴八舌全衝白裙子罵了過來。
“你個白布片子狂什麼狂！我們也是人糊出來的！輪得到你瞧不起？”
“就是！我們能陪著人走最後一程，你呢？穿兩年就過時丟角落的玩意兒，也配在這裡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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