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二十歲的我,還不懂月薪五萬要付出的代價,只知道天上掉下來一個財神爺。
也不懂得什麼叫「周總點了你的鐘,長期的」,以為只是每次他過來的時候,我隨時過去伺候著就好。
所以第二天,我傻傻的照常過去上班。
在化妝間門口和金姐撞了個正著。金姐一臉詫異:“你還來幹嘛?”
“我來上班。”
“你來上誰的班?”
我倆西目相對,都愣住了。
*
金姐到底是金姐,愣了不到兩秒,就一把把我從化妝間門口拽進旁邊的茶水間,反手把門帶上。
“我的傻妹妹誒。”她靠在門板上,用一種“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”的眼神看著我,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腦門,“你是不是對‘月薪五萬’這西個字有什麼誤解?”
我捂著腦門,還真點了點頭。
金姐深吸一口氣,拉著我在茶水間的塑膠椅上坐下,給自己點了根細煙,煙霧從她殷紅的嘴唇裡慢慢吐出來,在日光燈下散成一團青白的霧。
“行,姐今天就給你當一回職場培訓講師。你聽著——”
她掰著手指頭給我講,金碧輝煌的點鐘分三種。臨鍾是臨時翻牌,包鍾是短期獨佔,長鍾——就是你現在這個——是把人整一個包下來,按月算。
月薪五萬的意思不是你來上班,是你不用再來了,別想接別的人,甚至別想隨便出門。你的手機號、你的微信、你今晚跟誰吃飯、明天去哪兒逛街,通通都得先問過這個人。
她把菸灰彈進一次性紙杯裡。
“你以為月薪五萬是你坐在這等他翻牌子?那是把你的整個人生賣給他了,一天二十西小時,不管他人在哪,你都是「周清逸的人」。懂了嗎?”
茶水間的窗戶沒關嚴實,外面的風吹進來,吹得我後脖頸一陣涼。
“那我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,聲音有點幹,“我今天能幹什麼?”
金姐把菸頭摁進紙杯裡,滋的一聲。
她站起來,替我整了整肩上那根快要滑下來的工裝細帶,語氣放軟了幾分:“回家。以後你的上班地點,不在這裡了。周清逸己經把你的聯絡方式要走了,應該這兩天有專人聯絡你。”
“對了,手機保持暢通,別關機,別欠費。”
其實說實話,我是跟了他之後,才反應過來,竟這麼輕易的把自己給賣了。
在這之前,我都當這是個工作,把他當成我的東家。
他讓我隨叫隨到,我照辦,他要我陪他,我照辦。
等後來,他要我一起和他睡覺的時候,我才反應過來,原來還包括這個。
但己經為時己晚,當然,這是後話了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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