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,我下定決心給金姐發了條訊息:“行吧,我同意。”
金姐那邊秒回:“你同意什麼?”
“同意被他長包啊。”
“沒人問你意見。”
後來想想,金姐當時收到我這條訊息,也挺無奈的,心裡肯定想的是,這丫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。
*
從那以後,金姐給我在外租了間房子,我從原來住的合租房裡搬了出來,
排班表上再也沒有我的名字了,但每日的底薪都照常發著。
我就像一隻要被送出去的金絲雀,被圈在打了蝴蝶結的籠子裡,等著被送出去的那一天。
金姐隔三差五的讓後廚給我送飯,頓頓配一盅當歸紅棗湯,說是養身子。
她每日都抽空來看我,教我怎麼看男人是真醉還是裝醉,怎麼在飯局上給足人面子又不讓自己掉價,怎麼聽一句話背後的潛臺詞——全是乾貨。我問她怎麼知道這麼多,她只是笑笑,說“捱打挨多了,傻子也學會躲了。”
我說她脖子上有道疤,她愣了一下,把領子往上攏了攏,說以後慢慢告訴你。
但周清逸那邊,完全沒有訊息。
第一天,我以為他總得緩兩天。第二天,我盯著手機看了好幾次。第三天,我開始懷疑那天這件事的真實性。到了第五天,我忍不住問金姐:“他是不是反悔了?”
“反悔?”金姐翹著二郎腿嗑瓜子,“他那種人,點了長鍾就是定了。你以為是你去菜市場買菜呢。”
“那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“你急什麼。他不找你,你就在這好好待著。錢照發,湯照喝,你就當放帶薪假。”
周清逸那邊的人是在第八天下午聯絡我的。
沒有電話,是一條簡訊。
發訊息的人措辭極其客氣,客氣到讓我覺得自己不是被包了,而是拿到了什麼五百強企業的offer。
“林風小姐您好,我是周總的私助陳巖。明天上午十點,我會到金碧輝煌後門接您。屆時攜帶隨身物品即可,其餘生活用品己為您備好。”
私助。對接。派車接您。
我一個住在金碧輝煌後門筒子樓、行李箱拉鍊都壞了一半的人,被人叫“林風小姐”,還“攜帶個人隨身物品即可”。
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三遍,確認每一個字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讀,總覺得不該發生在我身上。
我回了兩個字:“好的。”
發完之後覺得太冷淡了,可能會顯得不禮貌,又加了一句:“麻煩您了。”
發完之後又覺得太卑微了,好像我上趕著似的。撤回又太刻意,只好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,眼不見心不煩,翻身盯著天花板,盤算明天該穿哪件衣服。
拿不定主意,就給金姐發了條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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