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酒瓶子往他手上澆——他要是一巴掌扇過來呢。”兩個女人因為剛才處理掉了一起麻煩,變得情誼更加堅固了。
“那我就拿冰桶砸他。”
金姐被我這句話逗得嘴角終於彎了一下,然後她伸手把我拽過去,一隻手攬著我的肩膀,另一隻手在我後背上拍了兩下,力道很重,拍得我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碰見了一個不該在這種場合出現的“真心”,真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。
“行了行了——我記住了。今天這輪我欠你,以後你出事我一定還。”
“剛才那個女的,”我靠在吧檯邊上,朝走廊那頭抬了抬下巴,“叫什麼”。
金姐隨著我看了一眼,“阿雯,怎麼了。”
“剛才你被推,就她攔著侍應生不讓報警,還說看著你處理就行了,真是養個白眼狼。”
金姐沒說話。轉身朝走廊那頭走過去。阿雯看見金姐走過來,肩膀明顯地縮了一下。旁邊幾個侍應生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金姐在她面前停下來,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她。阿雯低著頭,不敢抬眼。
“去結一下工資,自己走。”金姐說。
語氣不重,但阿雯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金姐沒等她回話,轉過身,高跟鞋踩的噠噠響,一步一步走回來。那些看熱鬧的侍應生們紛紛低頭散開,阿雯一個人站在原地,肩膀還在抖。
我遞給她一杯溫水。她接過去喝了一口,靠在我旁邊的吧檯上,沉默了幾秒,然後冷不丁來了一句:“你剛才那樣,太沖動了。不過挺爽的。”她把水杯轉了轉,“那皮帶要是真揮下來,你是打算拿臉接還是拿鎖骨接。”
“沒想那麼多。當時就覺得——他推了你。”
金姐用杯沿碰了碰我的杯沿,沒再說。過了一會兒她把水杯擱下,像想起什麼似的:“你剛才說——‘我是周清逸的人’。這句話是你第一次自己主動往外報。”
“好像是。”
她偏頭看著我,“你是真不怕他把皮帶甩你臉上,還是你覺得周清逸會瞬移過來替你擋。”
“都不是。我就是不想看他再推你。”
金姐轉回頭,看著對面鏡面牆裡我和她的倒影。鏡子裡兩個女人,一個綠裙子上沾著酒漬,後腰磕青了一塊;一個酒紅色緞面連衣裙,口紅還沒花。看起來都不太像正經人。
“那個沈先生,”我換了個話題,“誰啊。”
“沈予安。”金姐把這個名字在嘴裡掂了掂,像是在掂一個不太好定價的貨物,“不是京北本地的,沈家的根基在港城。做賭場起家的,後來什麼生意都沾——碼頭、地產、文娛。”
她把煙從耳朵後面取下來,叼在嘴裡,沒點,聲音含含糊糊的:“今晚二樓至尊包就是他包的。剛才那胖子是他手下,不知道從哪兒剛收的野狗,還沒拴鏈子。”
我聽到“至尊包”三個字的時候,手裡轉杯子的動作停了一下。至尊包是什麼地方我再清楚不過。我第一次見周清逸就是在至尊包。
“你說他在至尊包?”
“對。”
“他什麼身份能進至尊包?”
金姐看了我一眼,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夾在指間,好像我問到了點子上。“你猜。”
“不是商人那麼簡單。”
她把聲音壓低了半格,“他祖父那輩就開始做賭場,後來沈家洗白,上了市,體面了。但總有洗不掉的東西。你知道南邊管他叫什麼嗎?”她頓了頓,“沈三爺。道上的人不會隨便管一個人叫爺,尤其是他才三十二。他上頭兩個哥哥都沒了,這個位置,偏偏落在他手裡,你自己想吧。”
。輕年還逸清周比,二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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