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姐幫我把東西搬回了筒子樓，就是之前我住的那間出租屋。
她從別墅衣帽間裡挑了幾件常穿的衣服、一雙棉拖鞋、我以前的舊化妝包，還有一些零零散散邵姨給我裝的東西，不多，但是基本生活夠用了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屋裡還是我走之前的擺設：單人床靠牆，舊書桌正對著窗戶，暖氣片掉了一塊漆，茶几上還有上次沒帶走的半包抽紙，窗臺上那盆綠蘿還活著，金姐說她偶爾來澆點水。
我說這盆東西命挺硬。
金姐說跟你差不多。
我說行了別罵了。
從周清逸回來那天起，沈予安再沒聯絡過我。
電話沒有，簡訊沒有，連阿正都很少在金碧輝煌門口出現，他真是個守信的人——那次他說過一晚之後交易結束，就真的結束了。
比周清逸守信多了。
至少他說不聯絡就不聯絡，而周清逸說他如果跨過那個坎就會好好對我，再也不會拋棄我，結果差點把我掐死在吧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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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筒子樓養胎這件事，除了金姐，沒人知道。
連邵姨都不知道——她以為我搬走是因為跟周清逸鬧翻了，怕睹物思人，還特意在打包的紙箱裡多塞了好幾包暖寶寶。
筒子樓條件跟別墅沒法比。暖氣片是那種老式的鑄鐵款，燒起來嘎吱嘎吱響，半夜吵得人睡不著。
熱水器時好時壞，金姐給我買了個泡腳桶，說孕婦不能著涼，每天盯著我泡夠二十分鐘，少一分鐘都不行。
我說姐你這管得也太寬了。
她說你以為我想管，你現在揣的是龍種，出了問題誰賠得起。
說著又白了我一眼，把那桶熱水往我腳邊又踹近了幾寸。
她確實把我當大熊貓喂，各種補品往這裡送，花膠燉雞、燕窩、海參小米粥，天天不重樣。
我說姐，你發財了？她說發了，發的是你的財——伺候好這個龍種，以後不知道有多少賞賜，你別感謝我，我就是圖錢，沒其他的，真的。
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實誠，她說都是跟你學的。
她每天都會來陪我，有時候是下午，場子還沒開門，她拎著保溫桶過來，看著我吃完才走。有時候是凌晨，場子散了，就過來陪我聊聊天，問我今天吐了幾回，我說兩回，她說還行，比她當年少——她當年懷那個孩子的時候，吐到西個月還在吐。
她很少提那個孩子，我也不問，但今晚她大概是想起來了，坐在黑暗裡，眼裡亮亮的。
有一回她來看我，我正趴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，她蹲在旁邊給我拍背，拍著拍著忽然停下來，問我你真不打算告訴他。我抱著馬桶邊沿，抹了一把嘴，說他現在還以為我懷的是沈予安的呢。
金姐沉默了片刻，說你就不能讓他去做個親子鑑定。
我說姐，你見過哪個小三拿著親子鑑定去跟金主談判的——更何況他現在連門都不敢上。
金姐嘖了一聲。我說他大概是怕上來又把我掐進醫院。
金姐說我幫你打聽過了，他在公司這幾天火氣大得能燒鍋爐，陳巖都不敢進他辦公室，說是他把方青棠那邊的婚期又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