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哦。她說你就一個哦?我說不然呢,給你放個煙花慶祝一下。
我知道這孩子多金貴。不是因為它是周清逸的種——他周家缺兒子嗎,他媽己經給他安排了未婚妻,他的繼承權跟這個孩子暫時還沒有任何關係。
這孩子金貴,是因為它是我的護身符。
上次他掐我的時候,如果知道肚子裡有個孩子,他會不會鬆手?
不知道。
周清逸這種一輩子都在算賬的人,唯一一次差點殺人,居然是對我——他大概也算漏了這一步,把自己的底牌砸在自己的棋盤上。
以後等他知道真相,我也不用他道歉,只是讓他把賬本重新翻一遍,看看他差點欠我的不只是一條命,還有肚子裡的一條。
這個籌碼能幫我走多遠,我不知道,但是我心裡有譜,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和他的寵愛,應該是夠了的。
*
周清逸要結婚的訊息,是我搬進筒子樓半個月的時候官宣的。
那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,摸到手機,眯著眼解鎖螢幕,推送堆了好幾輪,最上面那條掛著財經版的標記。
「周清逸方青棠婚期落定,開春完婚」
配圖還是張合影——深藍色西裝,珍珠白套裙,中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。
這次媒體連“好事將近”都省了,首接上了具體日期。
我把手機擱在被子上,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
上週金姐來送燕窩的時候提過一嘴,說婚禮一拖再拖,周清逸連禮服都不肯去試,方青棠那邊催了好幾次,酒店和流程全排好了,新郎推說公司有事。
當時我正撕蘇打餅乾蘸燕窩吃,聽完說了句“中性訊息”,金姐說這算什麼中性訊息,拖著不去試禮服說明他不想結,我說那也不一定,說明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我,等處置好了,婚照結,她當時沒接話,今天這推送算是替她接了。
金姐推門進來的時候,保溫桶往桌上一擱,力道比平時重。
大衣沒脫,圍巾沒解,手機攥在手裡,螢幕還亮著,大概是從金碧輝煌一路飆過來的。
我說保溫桶裡是海參粥還是燕窩。她說都不是,今天是人參雞湯。
然後她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扣,說你知道嗎。
我說知道,早上看到了,財經版頭條,婚期定了,開春完婚。
金姐把手機倒扣在茶几上,身下的椅子往前拖了兩步:“你到底想幹什麼,人家都要結婚了,你難道真打算把孩子生在這筒子樓裡?”
“筒子樓怎麼了?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,沒被人掐過脖子,沒被人欺負過,挺好的。”
金姐說周清逸上週託人來金碧輝煌問過,他知道我在她這兒,雖然放心,但讓她看緊我,還傳了句話——鬧夠了就趕快回去。
她把“鬧夠了”三個字咬得很輕,像是怕這三個字硌著我的牙。
又說沈予安最近把京北這邊的業務都停了,消停得不像他,周清逸大概自己琢磨了好些天,覺得不對勁——沈予安要是真得了手,不可能消停得這麼快,所以他對之前的事,開始有點重新考慮的意思了。
我說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