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一個背影,我看了大半年,熟到能在人群裡一眼認出來。
眼淚是自己往外衝的,毫無預兆,連醞釀的時間都沒有。
他緩緩轉過身來,看到我站在門口——赤身裸體,頭髮溼漉漉地貼著後背,眼淚糊了一臉,鼻尖是紅的,嘴唇在發抖。
他先是怔了一瞬,目光從我臉上往下移了半寸,然後笑了。
“就這麼著急啊。這麼快就把自己脫乾淨了。”
我沒等他說完就撲了過去,整個人往他懷裡撞,想把他抱得緊緊的,把所有委屈都揉進他胸口。可我的手剛碰到他的肩膀,他就輕輕推開了我,往後退了半寸。
“別過來,我身上髒。”
“剛從老宅出來,沒來得及換。”
他大概是從專案組出來之後首接去的老宅,但無所謂,現在他坐在我的床上。
他低頭掃了我一眼,目光從頭到腳,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點。伸手,指節在我下巴上輕輕託了一下,把我張著的嘴合上。然後說:“不過你倒是挺乾淨。”
我低頭一看,剛才只顧著哭,完全忘了自己是什麼狀態。
我轉身就跑,赤腳踩在木地板上,差點在門口滑一跤。身後傳來他極輕的笑聲。
衣帽間的燈沒開,我也顧不上開燈,摸黑從衣架上扯了件乾淨內衣,又扯了件睡衣,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。
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,他己經去浴室洗澡了。
我去樓下倒了兩杯酒,等他,再次來到黑漆漆的客廳,心情卻與幾個小時前大相徑庭,現在是多麼的開心雀躍。
他洗完澡換了件家居服走下樓,看到垃圾桶裡被我的倒掉的菜,心裡也己經明瞭,我是為他晚上不過來吃飯發過脾氣了。
“脾氣還挺大。”他端起我放到吧檯上的酒,威士忌加冰。
“哼,周總你能不能管好你的未婚妻,不要讓她三天兩頭往這裡跑,不然我這次只是倒菜,下次可要砸牆了。”
“她下午又來了?”
“來感謝我,感謝我去找沈予安要了證據,救了周家,救了周總您。然後讓我以後搞清楚自己的位置,不要插手周家的事。”我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,酒液剛入口就被冰塊稀釋過,沒那麼烈,但那股焦香還在。
這時候的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還在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失而復得,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 男人臉色己經變了。
他顯然是不知道我去找沈予安拿到的證據。
“對了,嫌疑全部洗清了嗎。”剛洗完熱水澡喝了一杯冰涼的酒,讓我打了個激靈,膀都跟著抖了一下。抬頭看他,發現他端著杯子的姿勢還停在半空中,沒喝。
“誰告訴你證據是去找沈予安要的。”他問,聲音很平,但杯子擱在吧檯上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。
“陳巖——沒有,不是他。”我的腦子終於追上了嘴,但己經來不及了。他那雙眼睛從威士忌的琥珀色光暈裡抬起來,定在我臉上。
周清逸最可怕的時候不是發火,是安靜。
“是陳巖告訴我,需要沈予安手裡那份證據才能洗清嫌疑。然後我就去找他了,只是去求他,,沒別的。”我說得越快,越像是在掩蓋什麼。
“那這是什麼。”聲音極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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