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承認了。那片紅痕是沈予安留下的。
話一齣口,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。
周清逸的雙眼肉眼可見地變紅了,被他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的怒意,正順著眼眶往外滲。
他盯著我鎖骨上那片痕跡,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這是他開出的條件,就是必須親我一下,就能把證據給我。我只是——我怕,我怕失去你,我怕你出不來。所以我答應了。他親了我一下,就一下,就在這裡——”我指著鎖骨上那片紅痕,手指抖得戳歪了位置,眼淚糊了一臉,聲音越來越急,越來越碎,“我沒有跟他怎麼樣,真的沒有,他就是親了一下——”
哭著哭著我突然停了。
我為什麼要這樣?跪在吧檯邊上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,一句一句地跟他解釋另一個男人在我身上留了個吻痕。我犯了什麼罪?
我一開始怕他死,現在他不死了,但他捏著我的下巴把我摁在吧檯上,指節的力道像是要把我從他的人生裡擰出去。
他不死了,但他現在這副樣子,好像想讓我死。
人生,愛情,統統都好沒勁。
他把我拖起來,我的後腰撞在大理石臺面的邊沿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氣,威士忌杯被撞翻,酒液滴在我赤著的腳背上,冰涼。
他捏住我的下巴,迫使我仰頭看他,紅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。
“你以為我會信你?”
我忽然理解了他生氣的原因。不是愛我——或者說,愛只是其中一部分,很小的一部分。
大部分是因為另一件事,一件比我在外面跟人睡覺更讓他難以忍受的事。
他以為,這次化險為夷,靠母親用早年政商關係撐住防線才勉強扛下來的,以為自己死撐住了周家最後的體面。
結果卻發現,這體面底下墊著的最後一塊磚,是他的女人陪競爭對手睡了一夜換來的。
不是出軌——是賣身。
拿自己當貨幣,替他付了一筆他付不起的賬。
想到這裡,周清逸卡在我脖子上的手更緊了,“你到底有沒有,有沒有...”
“我..沒有。”我逐漸因為外力喘不上來氣,聲音從喉嚨縫裡往外擠。
眼前開始發黑,吧檯的燈光從一束變成兩束,又從兩束變成一片模糊的白。
他的臉在我視線裡慢慢虛掉,但我還是盯著他,沒閉眼,也沒求饒,我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被他掐著脖子還死不認錯的女人。
他沒有鬆手。
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,眼前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,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脖子很疼,吞嚥的時候更疼,像喉嚨裡卡了塊燒紅的炭,我試著偏了一下頭,脖子上的皮膚扯著火辣辣地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