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。”金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。
我慢慢轉過去，看見她坐在病床邊，手裡攥著一塊溼毛巾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罵我，又像是想哭。
但她罵不出來，也哭不出來，只是把毛巾按在我額頭上，力道比平時輕了很多。
“周清逸給我打的電話。”
她把毛巾拿下來擱在床頭櫃上，“他讓我來醫院看看你。說你暈過去了，是被他掐的，電話裡他聲音不太對，我問他是自己來的還是叫的救護車，他說自己抱你來的。半夜三點抱著個昏迷的女人從車上下來，急診室的值班護士還以為你是煤氣中毒。”
我說他呢。
金姐看了我一眼，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興許忙吧。”她說。
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，忽然覺得很好笑，差點被掐死，醒來第一個問的還是他。金姐大概是覺得我太沒出息了，但又不好意思首說。
“公司有事，可能……”金姐補了半句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。
她大概也知道，公司天大的事，也沒有把一個被掐暈的女人扔在醫院裡、自己不露面的道理。
她以為我在乎。
其實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跑了，他掐我的時候我就感覺沒勁透了，算了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指尖碰到一片腫起來的皮肉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氣。不用看也知道——他掐出來的淤痕比沈予安留在我鎖骨上的那個吻痕深多了。
沈予安在我身上留了個戳，他在我身上留了圈掐痕。
金姐站起來去倒水，背對著我，聲音忽然低下去。
“他把你送過來的時候自己在旁邊坐了很久，走廊都不肯去。後來護士催他填緊急聯絡人，他填完你的名字，又寫了自己的電話，手一首在抖。再後來他出去抽了根菸，就沒回來了。”
她把水杯放在我手邊，低頭看著自己那管還沒來得及補色的口紅，“他是怕你醒了不想見他。”
醫生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金姐正把水杯往我手裡塞，他手裡拿著個病歷夾，白大褂口袋裡插了三支筆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表情很職業化，掃了一眼病房，目光在金姐臉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回病歷上。
“誰是林小姐的家屬？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金姐站起來
醫生低頭在病歷上寫了幾個字，隨口說了句剛才不是有家屬在嗎。
我知道他說的是周清逸，金姐剛要張嘴，我搶先開了口。
“醫生，有什麼你就說吧。我沒有家屬。”
醫生抬眼看我，又低頭看了看化驗單。
“你懷孕了，你知道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