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聿從林清昭家裡出來後,直接去了天駿馬場。
深夜十一點,訓練場的燈已經全滅了,只剩馬廄簷下一盞應急燈亮著,把門口那一小片水泥地照得發白。
喬聿把車停在馬場後門,沒走正門。
他刷了卡,推開鐵柵欄,沿著碎石路往馬廄走。夜風從坡上灌下來,把他襯衫下襬吹得翻飛。
馬廄裡很安靜,只有幾匹馬在隔間裡踱步的聲音。
栗子認得他的腳步,他還沒走到門口,它就把腦袋從欄杆上探出來,耳朵豎著,鼻息噴出一團白霧。
「是我。」喬聿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樑,栗子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他從飼料間拿了兩根胡蘿蔔,栗子一根,旁邊那匹黑馬一根。
喂完了,他把馬廄門開啟,給栗子套上韁繩,沒上鞍,直接翻身上去。
馬場後頭那片緩坡是他從小跑慣的地方。
夜裡的馬場跟白天完全不一樣,沒有太陽,沒有云,只有風,和遠處城市鋪開的一片燈火。
他夾了一下馬腹,栗子就衝出去了。
風猛地灌進他的領口,把襯衫吹得鼓起來。
他沒趴低,就那麼直直地坐在馬背上,任風颳過臉頰。
栗子跑得很快,四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悶響,草屑和泥土被揚起來,打在靴筒上。
他也不知道具體跑了多少圈,直到栗子喘粗氣了,他才收韁。
馬慢下來,踱著步,鼻息噴得很重。他翻身下馬,站在坡頂,讓栗子自己去吃草。
他自己找了棵樹,靠著樹幹坐下來。膝蓋屈著,手臂搭在上面,仰頭看著天。
夜裡的天很乾淨,有幾顆星,看得不太真切。
栗子吃了一會兒草,踱回他旁邊,低頭用鼻子拱他的肩膀。
喬聿偏頭看了它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。
「別拱了。」他說,「讓我坐會兒。」
栗子聽不懂,也根本不聽,又拱了一下。它喜歡跟他親近。
喬聿笑了一聲,很低,很短,然後就沒了。
「栗子。」他叫它名字,就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一樣。
他們也確實是老朋友了,他十歲時就認識栗子,算下來已經認識十二年了。
「我好像把事情搞糟了。」喬聿說。
栗子低頭啃了一口草,尾巴甩了甩。算是它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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