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……我是不是太縱容她了?讓她誤以為我很好講話。」
栗子又拱了他一下。喬聿伸手把它腦袋推開,繼續對著它講。
「我改簽機票回來那天晚上,她喝醉了,跟我說了很多話。她說我特別討厭,說我讓她很煩,說她不想想這些,說我比她小,說我以後會後悔。」
他頓了一下,低頭笑了一聲。
「她說得對。我比她小六歲。她二十八,我二十二。她工作六年,我剛畢業。她覺得她比我穩重,比我成熟,比我清楚自己想要什麼。」
「我在她心裡算什麼呢?我一個還沒出校門的學生,追著她跑,給她做飯,幫她洗衣服,去她奶奶家裝乖。她大概覺得我很幼稚吧。」
「可我不是一時興起。」
「我從十四歲就記住她了。她穿著紅衣服站在臺上,問我願不願意娶她。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,就記住了一句話,她說要嫁給我。」
「後來我找了她八年。我去了三次那個景區,都沒再見到她。我以為我這輩子都遇不到了。」
「結果遇到了。」
他偏過頭,看著栗子。
「可她根本不記得我。」
栗子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,鼻息打在他手背上,溫溫熱熱的。他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,手指慢慢給它梳理。
「我想結束這種關係。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。」
「如果我今晚跟她說,我們結束吧,她大概會很爽快就答應吧。」
「畢竟……她從來沒把我當回事。就在剛剛我從她家出來的時候,她連問都沒問一句。」
他閉了一下眼睛,許久後開口道。
「栗子。」
馬耳朵動了動。
「我好像真的搞砸了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就沒再開口。
一人一馬在坡頂待了很久,風一陣一陣地吹,遠處城市的燈火慢慢暗下去,只剩幾盞最高的還亮著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。
馬場遠處有一束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,朝這邊照過來,有人遠遠喊了一聲:「誰?」
喬聿偏過頭,對著那束光說:「我。」
手電筒的光頓了一下,熄了。
對方小跑過來,走到近處才看清他的臉,語氣立刻恭敬起來:「喬少?這麼晚過來,怎麼沒提前說一聲?」
「沒什麼。」喬聿把韁繩從樹上解開,牽著栗子往回走,「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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