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過江龍與地頭蛇
虎爺沒抬眼，繼續抽他的煙。“幾個人？”
“一個！就一個！”
“一個？”虎爺緩緩吐出一口煙，“你們他媽的有幾個人？”
“八個！不，六個守在入口，其他人回來報信......”
“六個人攔不住一個？”
報信的嘍囉聲音發抖：“不是攔不住，是根本攔不了！他......他只用了一根手指頭......就一根手指頭......點了一下狗子的額頭，狗子就......全身骨頭都碎了......當場斷了氣......”
虎爺的手微微一頓，煙槍停在半空中。他把煙槍往桌上一擱，終於抬起眼皮。
“全身骨頭？”
“是......是的！我們親眼看到狗子在他腳邊縮成一團，就那麼癱了，跟沒有骨頭一樣。阿歪是被他一拳打死的，胸口都凹下去了。”
大廳裡安靜了幾秒。煙槍裡的菸絲滋滋作響。
馮長喜的筆停在紙上，沒有繼續寫，抬頭看了一眼虎爺的反應。
鐵頭雙手抱胸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阿鬼一言不發，右手不動聲色地垂到腰間。
虎爺慢慢放下煙槍，用厚實的手掌摩挲著左臉頰那道疤痕。
他在九龍城寨這一畝三分地待了十年，見過持槍闖入的亡命之徒，見過南下的武館教頭來踢館，但從沒見過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人全身骨頭碾碎的功夫。
“他孃的，還真是不是猛龍不過江啊......”虎爺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。
他把煙槍擱在桌上，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敲了三下，然後站起身，“鐵頭，阿鬼，叫上二十個弟兄。我去會會這條龍。”
“虎爺。”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，輕輕搭在虎爺的手腕上。手指修長乾淨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不像是混幫派的人，倒像是在洋行裡做文員的。馮長喜站起身來，臉上那絲常掛著的笑意沒有變，但搭在虎爺手腕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。
“阿狗那幫人雖然不成器，但也不是沒見過血。能在城寨入口當值的，多少都有兩下子。一根手指把人全身骨頭碾碎，這種殺人手段別說見過，我聽都沒聽過。整個香港的幫派裡，沒有哪家是用這種路數的。北方來的也少。這人什麼底細，我們一無所知。”
虎爺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馮長喜沒有鬆手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鐵頭和阿鬼是咱們最能打的人。讓他們先去探探路，摸清對方的底。如果連他們都拿不下，虎爺您再親自出面也不遲。到時候帶多少人、怎麼打，心裡也有個數。現在貿然過去，萬一對方真有什麼邪門手段，虎爺您身嬌肉貴，犯不著親自犯險。”
虎爺沉默了兩息。
大廳裡沒人敢出聲。
鐵頭和阿鬼都看著虎爺，等他發話。
虎爺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又敲了兩下，比剛才那三下輕了不少。然後他把手腕從馮長喜手裡抽出來，重新坐回太師椅上。
“說得有道理。”虎爺伸手拿起煙槍，重新點了一鍋煙絲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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