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動作不快,甚至可以說很慢,慢到在火光下每個動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但就是這種慢,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。
因為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精準地點在打手們的武器上、手腕上、肩膀上,每一次點落都伴隨著一聲悶哼和一件武器墜地的聲響。
你別說,自從研究出羅剎指後,他開始喜歡上點人的這種方式了。
四息。
四個打手全部倒地。
鐵棍散落一地,有的斷成兩截,有的扭曲變形。
鐵頭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得出這個年輕人用的是某種點穴手法,出手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精準到毫釐。但他看不清力是怎麼發出來的,沒有大開大合的拳腳,沒有蓄力的起手,連呼吸節奏都沒變過。這不是普通的點穴,普通的點穴沒有這種力道,這分明是哪家的上乘武學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張復興收回手指,沒有回答。
就在這時,隔壁的房門開了。
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門裡走了出來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,露出粗壯的手臂,濃眉大眼,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,但那雙眼珠在火光下一轉,便透出一股利刃出鞘般的銳氣。
他身後,門縫裡露出一個年輕女人擔憂的臉,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。女人想拉他,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。她知道,這種時候拉不住。
“什麼事這麼吵?”那男人掃了一眼巷子裡的陣仗,眉頭皺了起來,“大半夜的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
鐵頭轉身看向他,臉上的橫肉跳了一下。
“朝猛山?你住這兒?”
“住這兒。”朝猛山打了個哈欠,“怎麼,我住哪兒還要跟你們黑虎幫報備?”
鐵頭的腮幫子鼓了一下。
他知道朝猛山,八極門朝家的當家,城寨裡排得上號的硬茬子。這傢伙平時不來惹事,但要是惹上了,也不是好打發的。
“朝師傅,今天的事跟你沒關係。”鐵頭壓著火氣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,“這個外來人打死了我們黑虎幫兩個兄弟,虎爺要拿人。你回屋去,就當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朝猛山看了一眼張復興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。他之前沒見過這個人,但他注意到了地上的鐵棍和躺著的四個打手,注意到了鐵頭說話時語氣裡那絲刻意壓制的忌憚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巧了。這人住我隔壁,跟我是鄰居。鄰居有事,我不能當沒看見。”
鐵頭的臉沉了下去。
“朝猛山,你確定要為一個外來人跟黑虎幫作對?”
朝猛山走下門前的臺階,站在張復興身側。他比張復興矮了小半個頭,但肩膀更寬,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,紋絲不動。他偏頭看了張復興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剛直不阿的正氣。
“這位兄弟,你叫什麼?”
“張復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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