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線沒問到。只說進城寨的時候,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衫,手背上纏著繃帶,隨身帶著一個大木箱,很沉,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。剛剛他穿上了一身西裝,像個留過洋的讀書人。”馮長喜嚥了口唾沫,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,“對了,眼線還聽到了那個外來人留下的一句話,”
“說。”
“他說......不用來找他,他來找老爺。”
虎爺掌心的兩顆鐵膽同時停止了轉動,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然後他五指猛地收緊,鐵膽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,再看時,兩顆實心鐵膽上各多了五個淺淺的指印,像是被鐵鉗夾過一樣。
“好、好、好,好一條過江龍。”虎爺站起身來,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,“把堂口裡所有兄弟都調回來。前門,後門,偏院,每一個角落都給我堵上。”
他頓了頓,低頭看著掌心那兩顆帶指印的鐵膽,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。
“他既然想來找我,那就讓他來。我倒要看看,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人,拿什麼闖我這鐵桶一般的堂口。”
......
北街盡頭,關帝廟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廟門前的石獅子缺了半隻耳朵,香爐裡插著幾根早就燃盡的香梗,供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這廟已經荒了有些年頭了,關二爺的塑像還在,只是臉上的朱漆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泥胎。
那把青龍偃月刀倒是還在他手裡握著,刀尖指向廟門外的石板路,像是在指著什麼人的脊樑骨。
廟後面是一座三進的四合院,青磚灰瓦,院牆足有一丈高,牆頭還嵌著碎玻璃。
這裡原本是前清一個鹽商的私宅,後來鹽商被抄了家,宅子幾經轉手,最後落到了黑虎幫手裡。
虎爺花了三年時間把這裡經營成了一座鐵桶般的堡壘,前門有明哨,後門有暗哨,偏院還養著兩條狼狗,但凡有個風吹草動,整個堂口能在半盞茶的時間內全部動員起來。
但今夜不同。
火把將前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五十多個打手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院子,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,鐵棍、砍刀、斧頭,還有人扛著胳膊粗的狼牙棒。
他們的呼吸在初冬的夜風中凝成白霧,五十多道白霧在火把下此起彼伏,像一群困在籠子裡的狼在低聲喘息。
虎爺站在正廳門前的石階上,手裡轉著那兩顆被捏出指印的鐵膽,目光越過滿院子的兄弟,直直地盯著大門的方向。
他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對襟衫,袖口扎得緊緊的,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前臂。馮長喜垂手立在他身側,長衫的下襬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深了幾分。
他在等。
五十多號人都在等。
前院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時松脂爆裂的噼啪聲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咳嗽,連那兩條狼狗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,趴在角落裡一聲不吭。
大門還是沒動靜。
一個扛著斧頭的打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虎爺,他們真的會來嗎?鐵頭哥都折了,阿鬼哥到現在還沒醒,那個外來人會不會已經跑了,”
”!砰“
。了響就門大,完說沒還話的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