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規矩立下了，看看誰來碰
正廳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。
肥佬陳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他在碼頭幹了十幾年，見過的錢最多就是成捆的墨西哥鷹洋，大黃魚這種東西，他只聽說過沒見過。
爛頭強使勁揉了揉眼睛，懷疑自己看花了眼。
刀疤標臉上的刀疤抽了兩下，那張陰沉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外的表情。
獨眼龍死死盯著那堆金條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心裡飛速算著賬：一根大黃魚十兩，按市價能兌三百多塊大洋，這四五十條就是一萬五六千塊大洋，黑虎幫過去三四年的全部積蓄都不夠這個數。
“黃賭毒的窟窿，拿這筆錢填。願意留下做正行的，重新安排活計；不願意的，多發兩個月工錢遣散。碼頭工人以後按月發工錢，抽水比例逐步降低。保護費從三成降到一成，交了保護費的商戶，復興社保他們三件事，出了事復興社的人到場，被其他幫派騷擾復興社出面擺平，有地痞無賴鬧事復興社負責清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重新掃過在場每一張臉。
“以前的事，除了手上沾過無辜性命的，一筆勾銷。但從今天起，規矩就是規矩。誰要是陽奉陰違，偷偷摸摸搞黃賭毒，可以試試我張某的規矩硬，還是你的骨頭硬。”
正廳裡鴉雀無聲。
馮長喜微微抬起頭，掃了一眼在場的小頭目們。
他看到爛頭強不再撇嘴了，肥佬陳的眼睛還盯著金條挪不開，刀疤標臉上那道刀疤也不再抽搐了，獨眼龍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。
金條的震懾力比任何狠話都管用，黑虎幫從前靠拳頭壓人，這幫人怕歸怕，心裡從沒服過。但這個新主子不一樣，他既有砸碎虎爺腦袋的拳頭，也有隨便一掏就是四五十條大黃魚的家底，還有一套清清楚楚的規矩。
拳頭讓人怕，錢讓人跟，規矩讓人知道往哪兒走。
“話，我說完了。”張復興終於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“現在，誰贊同、誰反對？”
正廳裡沉默了好一陣。
然後肥佬陳第一個從牆邊站了出來，小心翼翼地看了張復興一眼，低下頭，嗓音粗啞但恭敬：“社長，碼頭的事我懂。您說抽水逐步降低，我贊成。裝卸隊的弟兄們早就對虎爺的高抽水有怨言了，您降抽水，他們肯定擁護。不過碼頭的活計有講究，潮汐、船期、貨物品類，不同季節貨量不一樣，要是突然降太多，幫裡，社裡的進項會受影響。我建議慢慢降，讓大家都有個適應。”
張復興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拿一個三年降抽水的方案出來。”
肥佬陳連連點頭，退了回去。
爛頭強見有人先開了口，也站出來，試探著問。
“社長，煙館的夥計不少都有癮，自己就是癮君子。這些人要是直接遣散，怕是過不了幾天就死在巷子裡了。您看......”
“癮君子先送去戒，費用社裡出。戒不掉的，發給路費遣散，留在城寨裡不許再碰。戒掉的，優先安排碼頭和倉庫的活計。”
爛頭強愣了一下。
他在煙館管了這麼多年事，從沒聽過哪個幫派肯花錢給癮君子戒毒。他嘴巴張了又合，最後只說了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