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黑虎幫欠的錢，關我復興...
關帝廟堂口。
張復興正在後院的空地上站樁。
雙腳與肩同寬，膝蓋微屈，沉肩墜肘，脊椎一節一節地對齊。清晨的陽光從院牆外斜斜地照進來，把他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自打進了城寨，樁功從沒斷過，哪怕滅黑虎幫那天通宵激戰，第二天一早他照舊站了半個時辰。
阿四蹲在廊簷下，手裡捧著一碗熱粥，一邊吸溜一邊看著張復興站樁。
他脖子上那道刀傷已經結了痂，貼著一塊馮長喜從藥鋪買來的狗皮膏藥，遠遠看去像是脖子上貼了塊樹皮。
正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馮長喜撩起長衫下襬一路小跑進來，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了幾分。
他停在張復興三步之外，微微彎腰，將一張燙金拜帖雙手遞上。
“社長，同鄉會來人了。”
馮長喜壓低聲音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“來的是鐵臂陳，同鄉會的頭號雙花紅棍，帶了大嘴龍和十個打手，正在前廳等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面露難色，似乎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張復興接過拜帖，沒有翻開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還有呢？”
馮長喜咬了咬牙，壓低聲音，語速快得像在交代一件壓在心裡很久的事。
“社長，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說。黑虎幫以前每月要給同鄉會交數，煙館、賭檔、碼頭、保護費，各抽三成。這是虎爺跟柯萬長的約定，同鄉會提供庇護，黑虎幫按期交數。您禁了黃賭毒、降了保護費之後，這筆數實際上已經斷了。我原想等您站穩了再提這件事，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來了。同鄉會的勢力不是黑虎幫能比的，陳山是柯萬長手下最能打的人，鐵線拳練了二十年，鐵頭的硬功在他面前就是花架子。另外幾個雙花紅棍也各有過人之處。大嘴龍雖然功夫一般，但他管著同鄉會碼頭那一攤，是個難纏的笑面虎。還有馮春美和福壽金，一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紙扇，一個是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的陰人。”
他越說越快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拳頭攥緊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他之所以之前不提，是想等張復興站穩腳跟之後再說，但現在同鄉會已經上門了，這個時機他完全沒預料到。
張復興聽完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把拜帖扔回馮長喜懷裡。
“你去告訴他們，黑虎幫欠的數是黑虎幫的事。我張復興不欠任何人。同鄉會要收數，讓他們去問虎爺要。”
馮長喜嚥了口唾沫，躬身後退，一路小跑著回了前廳。
張復興轉過頭，看了阿四一眼。
阿四連忙放下粥碗，從懷裡掏出那本從不離身的牛皮小本，握緊鉛筆，跟著張復興朝前廳走去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場面，每一個字都得記下來。
關帝廟堂口，前廳。
鐵臂陳站在正廳中央，雙手抱胸，像一尊鐵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