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幕後黑手
刀疤標轉向張復興。
“有人在給同鄉會當軍師，而這個人藏得很深，深到咱們的暗線都摸不到他的底。這城寨裡，能藏這麼深的人，不多。”
爛頭強撓了撓後腦勺，有些煩躁。
“管他是誰在背後出主意，咱們先把那些搞小動作的雜碎清理了再說。我帶幾個兄弟去西南片蹲點，抓住一個往死裡打，看誰還敢來北街撒野。”
“不能打。”
一直沉默的張復興終於開口了，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，背對著所有人。
“同鄉會就是在等我們還手。你動手打人，明天同鄉會就會派人去港英警察那邊遞話，說復興社當街行兇。到時候來的就不是鐵臂陳，是港英警察。九龍城寨雖然在名義上不歸港英政府管，但警察真要進來抓人，誰攔得住？以前的幫派爭鬥很少引來外部勢力介入，但這次不一樣。馮春美敢這麼搞，說明他已經打通了官面上的渠道。這，雖然是法外之地，但九龍城寨畢竟還在香港島上。”
爛頭強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肥佬陳也不拍桌子了，只是攥緊拳頭，指節咔咔作響。
“碼頭上的貨......”肥佬陳開口。
“我有辦法。”
張復興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“我寫封信，讓阿四跑一趟永安藥堂。萬景光的貨船不走同鄉會的碼頭，他有自己的泊位，在九龍灣那邊。雖然運力有限，但運咱們自己的貨夠用了。碼頭上的常規貨運暫時轉移到那邊，短期應急沒問題。”
“商戶那邊怎麼辦？”馮長喜問。
“通知所有商戶，復興社將成立商戶互助會，每家商戶每月多交半成保護費作為互助基金，但這半成不是交給復興社，是存在商戶自己選出的代表手裡。哪家被砸了，從基金裡出錢補償。哪家撐不住了，基金出錢週轉。互助會每月公開賬目，每一筆收支都向全體商戶公示。另外，巡邏隊延長夜班時間，每組增加到四個人，配備銅鑼，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敲鑼示警，相鄰兩組聽到鑼聲同時包抄。還有，從明天起，北街和東街所有路口增設流動暗哨，便衣巡邏，發現可疑人員不要打草驚蛇，跟蹤他們回老巢，摸清楚到底是哪些小幫派在同鄉會手裡接活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。
“同鄉會派蝦兵蟹將來咬，我們就用蝦兵蟹將去擋。商戶互助會、流動暗哨，都是防這些下三濫招數的。等他們把底牌一張一張出完，就輪到我們出牌了。”
頭目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，氣氛比剛才活絡了不少。
肥佬陳已經開始跟爛頭強商量怎麼安排流動暗哨的人手，刀疤標主動攬下了訓練巡邏隊敲鑼的差事，說敲鑼也有講究，敲得慢了賊跑了，敲得急了擾民。馮長喜沒有參與討論，只是低著頭，手指在茶碗邊緣慢慢畫著圈。
張復興走到馮長喜面前，在他旁邊坐下。兩人並排坐著，馮長喜那雙眼睛在煤油燈下閃著精光。
“你剛才的判斷是對的。”張復興看著牆上那張佈滿紅圈的地圖，語氣平靜，“給柯萬長出謀劃策的人，不是城寨裡的。是外面進來的，比同鄉會、三和堂、八極門都要深得多。”
馮長喜的手微微一頓。“社長知道是誰？”
“還沒摸清具體身份，但能猜到個大概。他的目標不是我，也不是復興社，是整個九龍城寨。同鄉會只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，馮春美那些請客吃飯的小動作，都是他在背後指點。他需要城寨亂起來，越亂越好。”
張復興轉過頭看著馮長喜。
“你的暗哨在查馮春美的時候，有沒有注意到他跟什麼生面孔接觸過？不是城寨裡的，不是幫派的人。”
“生面孔？”馮長喜想了想，“沒有，每次請客馮春美都是獨來獨往，吃完飯就走，從不多留。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，他每次請客之前，都會去西街一家糖水鋪喝糖水。”
“每次都是同一家糖水攤，西街巷口那家，沒有招牌，只在牆上用粉筆寫了‘糖水’兩個字。馮春美每次去都是傍晚，一個人，不帶跟班，坐下來點一碗綠豆沙，喝到一半，就有人坐到他旁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