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暴怒一拳
張復興到時，韓彪正蹲在方桌後面抽菸，腳邊放了把椅子，椅子腿上靠著一根鐵棍。
他身後站著四個打手，個個腰間別著短刀，眼神不善地盯著巷口的方向。
幾個北街的商戶躲在自家鋪子裡，從門縫裡往外偷看，有人手裡攥著復興社發的互助基金單據，指節發白。
“喲，張社長大駕光臨。”
韓彪站起來，把菸頭往地上一丟，用腳尖碾滅。他的聲音粗糲而洪亮，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。
“是來買福壽膏的？兄弟給你打個折，”
話音未落，張復興把金瓜錘往地上一頓。
錘頭砸在青石板上，砸出一個三寸深的凹坑，碎石四濺，巷子裡的石板地面以錘頭為中心裂開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。
韓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個被砸出來的凹坑，眯起眼睛，把鐵棍從椅子上拎起來，橫在身前。
他的眼力不差，能在青石板上隨手一砸就砸出蛛網裂紋的人，手上的力氣不是他能硬扛的。
他沒見過這柄金瓜錘出手，但同鄉會的鐵臂陳被張復興逼退的事他聽說過。
鐵臂陳在城寨裡是排得上號的高手，連他都在張復興手底下走不過一招，韓彪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鐵棍，嘴上依舊囂張，但腳步卻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張社長，我知道你能打。但你別忘了，我韓彪是三和堂的坐館頭馬，你動我就是動三和堂。”
韓彪握緊了鐵棍，鐵砂掌的勁道已經灌入棍身，鐵棍的尾端在空氣中微微震顫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“三和堂把鴉片賣到復興社的地盤上，就是打復興社的臉。你打我的臉，還把臉湊了過來，那我只好勉為其難的打一打了。”
張復興沒有去拿地上的錘子。
他雙手空空，一步一步朝方桌走去，步伐不急不緩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韓彪身後的四個打手同時拔出了腰間的短刀，刀刃在煤油燈下閃著冷光。
韓彪喊了一聲“上”，四個打手從左右兩側同時撲了上來，短刀劃出四道弧線，封死了張復興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張復興沒有退。
他的身影在煤油燈下晃了一下，不是後退，是前衝。
右手五指張開，不避不讓，直接抓住了最前面那柄短刀的刀身。
刀刃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然後，停了。
不是被握住，是被捏住。
刀身在他五指之間紋絲不動，像是被焊死在了一塊鐵板裡。
那打手瞪大了眼睛，使勁往回抽刀，用出吃奶的勁狠狠地拽著刀柄，刀身卻像生了根一樣拔不出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張復興的手掌，那掌心裡根本沒有傷口，刀鋒連表皮都沒劃破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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