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和聯勝登門
肥佬陳和爛頭強對視一眼，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們不知道社長說的應對之策是什麼，但他們記得上一次社長露出這種表情時，他一個人拎著兩柄金瓜錘闖進了鯊魚幫的堂口。
這種表情意味著社長不是在硬撐，是真的在盤算著什麼。
他們帶著疑惑和擔心走出正廳，步伐比進來時快了幾分，像是隱約感覺到風雨欲來的方向。
連他們也不知道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和聯勝的蔣勝，忽然親自登門了。
蔣勝是個精瘦的中年人，三十出頭，個子不高，一張黑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的精明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對襟短衫，腳上蹬著一雙舊布鞋，看起來比同鄉會的坐館寒酸了不少。
但那雙眼睛很亮，走到哪裡都在不停地觀察，說話時總是先笑一笑再開口，像是在給自己多爭取幾秒鐘的思考時間。
他這次來只帶了一個隨從，手裡拎著兩壇紹興酒，站在關帝廟門口，笑呵呵地遞上拜帖。馮長喜接過拜帖時聞到那酒香，就知道是真金白銀買來的二十年陳釀，不是隨便從巷口雜貨鋪裡拎來的便宜貨。和聯勝一向拮据，蔣勝這回是下了血本。
張復興在正廳裡見了蔣勝。
兩人隔著方桌坐下，阿四在一旁端上熱茶。
蔣勝先是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幾句，說復興社禁了黃賭毒之後北街的風氣好了不少，連和聯勝在城寨東邊的賭檔都受到了正面影響。
然後話鋒一轉，開始拐彎抹角地打聽三和堂最近的動向。
“張社長，兄弟說句實話，三和堂的鴉片生意是城寨裡最賺錢的行當。你們禁了黃賭毒，鍾耀祖在你們地盤上的鴉片銷路就斷了。他這次出手，不是意氣之爭，是生意。既然是生意，就有的談。我蔣勝在城寨混了這麼多年，別的不敢說，給三和堂和復興社搭個橋的面子還是有的。如果張社長願意的話，我可以出面，”
“蔣老闆。”
張復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。
“復興社不和任何幫派聯手。這是我們立社的規矩。同鄉會不行，三和堂不行，和聯勝也不行。如果你今天來是為了這件事，那就不用談了。”
蔣勝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手指下意識地搓著短衫的下襬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尷尬地笑了笑，說自己也是好意，既然張社長堅持，那就不提了。
又坐了一會兒，喝完了杯裡的茶，起身告辭。
臨走時他在關帝廟門口站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正廳裡那兩柄立在太師椅後面的金瓜錘，然後快步走進了巷子裡，連帶來的兩壇二十年陳釀都沒帶走。
馮長喜看著蔣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關上門，轉身看著張復興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。
蔣勝這個人雖然表面客氣，但能在城寨裡活到現在的小幫派頭目，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。和聯勝根基最淺，夾在同鄉會和三和堂之間左右逢源了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臉皮厚和心眼多。
現在主動上門談聯手，表面是結盟，實際上是選邊站，他選復興社是因為他賭復興社能贏。
但一旦被拒絕，他會不會轉頭去投靠三和堂？
馮長喜沒有把這份擔憂說出口，但他知道社長一定也想得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