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三和堂下場
三和堂出手的方式，和同鄉會完全不同。
同鄉會是鈍刀子割肉，一層一層地剝，剝得你皮肉分離還讓你找不到還手的物件。
三和堂不搞這些花活，他們是做鴉片生意的，有的是現錢，而現錢在城寨裡能買到最直接的東西——打手。
不是城寨裡那些拉幫結派的小混混，是城寨外面的人。
這些人沒有家眷在北街，沒有鋪面在城寨，打完就跑，跑完再來，像一群從下水道里鑽出來的老鼠，咬一口就溜，溜了再咬，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下一次會從哪個洞口探出頭來。
第一波襲擊發生在一個雨夜。
爛頭強手下一支四人巡邏隊在北街東段的老巷子裡被人從背後偷襲，兩人被鐵棍打中後腦當場昏迷，一人被打斷了兩根肋骨，最後一個被追了三條巷子，後背上捱了三刀，刀刀避開要害，但每一刀都深可見骨。
他趴在北街醫館門口的石階上，用最後的力氣敲了門，然後倒在血泊裡。
爛頭強趕到醫館時，那個兄弟還在手術檯上，郎中說他後背的刀口裡抹了鹽，不是要命，是要疼。疼得你下次聽到“巡邏”兩個字就腿軟，疼得你寧願辭工也不願再走那條巷子。
爛頭強紅著眼睛衝出醫館，點了二十個弟兄要殺去西南片。
馮長喜在關帝廟門口把他攔了下來，兩人在門口僵持了好一陣。爛頭強一把推開他，馮長喜踉蹌了兩步又擋回去，指著巷口的方向說了一句。
“同鄉會的人就在巷口等著你衝出去，你帶二十個人出去，回來能有十個就算你命大。你要社長怎麼辦？親自帶人去救你？”
爛頭強咬著牙不說話，拳頭攥得骨節發白，指關節在燭光下泛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青灰色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圈套，打人不是目的，激怒你才是目的。
你怒了，衝出去了，同鄉會的人就在西南片的巷口等著，到時候不是小混混的騷擾，是鐵臂陳的鐵線拳。
他站在關帝廟門口，對著巷口的方向站了很久，最後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，轉身回了自己的崗位。
第二波在碼頭上。
肥佬陳手下一個老搬運工在卸貨時被兩個生面孔從跳板上推了下去。
這次不是同鄉會碼頭上的人，是生面孔，口音不是城寨的，出手乾淨利落，顯然是拿錢辦事的。
老搬運工在海水裡撲騰了幾下，後腦勺撞在碼頭底下的暗樁上，當場暈了過去，被抬上來時整個腦袋腫了一圈，躺在醫館裡昏迷了兩天兩夜。
肥佬陳守在醫館門口，一句話沒說，就那麼坐著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他回碼頭，把自己關在倉庫裡摔了三個碗，每摔一個就罵一句三和堂，罵完之後洗了把臉，重新開啟門，繼續排班。
第三波在北街，十幾個生面孔同時動手，分三組襲擊了五家商戶。
不是砸店，不是潑漆，是直接往鋪面裡扔蛇，十幾條拔了牙的草蛇，每條都有小臂粗，在鋪子裡亂竄亂爬，嚇得茶樓老闆娘尖叫著跑出三條街，雜貨鋪老孫頭當場犯了心悸，被家人抬到醫館時才緩過氣來。
爛頭強帶人趕到時，那夥人已經撤得乾乾淨淨，只留下滿地的蛇在鋪子裡蠕動，鱗片在煤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他帶著兄弟一條一條地抓，抓完了在巷口蹲了整整兩個時辰，抽了一整包煙，然後站起身，踢了踢腳下裝了蛇的麻袋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他媽的，這幫雜碎比同鄉會噁心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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