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激戰
話音未落,他人已經動了。
不是後退,不是側身,是正面撞進了人群。
金瓜錘掄起一道弧線,錘頭裹挾著刺耳的風聲砸在最前面兩個刀手的鐵棍上,兩根鐵棍同時彎成了U形,脫手飛出釘進了巷道的牆壁裡。兩個刀手虎口崩裂慘叫著倒飛出去,撞翻了身後一整排人。
鐵臂陳暴喝一聲,從人群中一躍而出。
他被張復興逼退過一次,那份恥辱在他心裡燒了整整兩個月,燒得他夜不能寐,燒得他把鐵線拳又往死裡練了兩百個時辰。
此刻他雙臂的青黑色光澤比之前更深了一層,左右兩臂各套了五個鐵環,小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,皮膚下的血管像一條條青黑色的蚯蚓在蠕動,他的鐵線拳已練到第十一層,離大成只差一線。
他苦練數月,等的就是今天。
雙拳齊出,鐵環譁愣愣作響。
左拳砸向張復興面門,右拳藏於腰側蓄勢待發,拳鋒上裹挾著一股比兩個月前更加凝練的鐵線氣勁,空氣都在他拳面之前微微扭曲。
張復興左手錘橫擋,拳錘交加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,火花在錘頭與鐵臂之間迸射而出。
鐵臂陳的鐵線拳確實比之前更強了,他右拳緊隨其後,直取張復興胸口,角度刁鑽,出手狠辣。但張復興的反應比他更快,右手錘橫掃,錘頭砸在鐵臂陳的腰側,將他整個人砸得橫飛出去。
鐵臂陳的後背撞穿了關帝廟的院牆,磚石碎屑濺了一地。
他倒在碎磚堆裡,掙扎著想爬起來,但腰側的劇痛讓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又跌了回去。
柯萬長看著鐵壁陳,眉心擰的死死的。鐵臂陳的慘狀他看在眼裡,但他沒有退。
這個執掌同鄉會二十年的副會長,在佛珠散落一地之後反而冷靜了下來。他把身上那件礙事的綢緞馬褂一扯,紐扣崩飛,露出底下肌肉虯結的上身。
四十歲的人了,身上的肌肉線條竟然絲毫不比鐵臂陳遜色,肩背的腱子肉在火把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,腰腹間沒有一絲贅肉,全是一塊一塊緊繃的腱子肉。
他腳下踏著碎磚,身形一晃便貼上了最前面一個倒飛而來的小弟身側,左手搭腕,右手穿腋,順著力道輕輕一帶,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,後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摔得眼冒金星。
柯萬長腳步不停,藉著這一摔的勢頭旋身又貼上了第二個、第三個人,他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人堆裡穿梭,所過之處人影翻飛,青石板上一片悶響。
沾衣十八跌。
這不是城寨裡常見的功夫,甚至不是廣東地面的武學。
柯萬長年輕時在河北滄州拜過一位隱居的老拳師,花了三年時間軟磨硬泡才把這套摔法學到手。
此後二十年他極少親自出手,城寨裡的人只知道同鄉會的坐館拳腳不弱,但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牌是什麼。
此刻面對張復興這個生平僅見的強敵,他終於不用再藏了。
張復興的雙錘砸翻第三排刀手的同時,柯萬長已經貼到了他身側。
他的動作極快,左手搭向張復興的右腕,右手穿向腋下,腳下一勾,正是沾衣十八跌中最凌厲的一式——霸王卸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