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月街內的燈火,照不到黑月街外。
黑月街外,紅衣組織會在固定的時間過來施粥,頻率是三個月一次,施粥的物件僅限於身體健全存活可能性較大的人。
長長的隊伍,一眼看不到盡頭。
一場秋雨一場涼,風中已經帶著寒意,紅衣組織的人比較有耐心,他們站在大鍋前,挨個給排隊的流民打粥。
那些粥很稀,飄的幾顆白色米粒兒,數都能數的出來。
為了防止混亂和哄搶,紅衣組織來了其他人維持秩序,他們手握刀槍,會嚴格處理妄圖插隊的人。
蘇青魚離開黑月街的時候,聽見一個瘋老太太蹲在牆邊罵罵咧咧,她失去了一隻手,行將就木,神情有些瘋癲,嘴裡唸叨著:“不給粥……不給粥……快死的不能浪費粥……”
這老太太昨天精神還挺好,手腳也利落,夜裡被人偷砍掉一隻手賣,叫了一夜,今天整個人都瘋了。
一名衣著整齊,容光煥發的記者正在採訪流民,她的身後跟著詭異,詭異的腦袋上長著黑色攝像頭,只要願意按照她的要求,接受她的採訪,就可以獲得一把小米。
那名記者很受歡迎,被一群流民圍繞。
一個小孩子在旁邊緊張地揹著紙條,然後對著攝像頭背誦道:“詭異降臨之後,我覺得生活比以前更加豐富多彩,詭異和人類一樣,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,我們需要尊重他們。
這個世界不僅是我們的,也是他們的,我喜歡詭異和人類共存的生活,更希望能夠親近他們,瞭解他們,進而成為他們。”
接受採訪的流民不能記錯一個字,否則就會被攝像頭吃掉。
他們排著隊,為了口糧,說著違心的話。
倉廩實而知禮節,衣食足而知榮辱。
蘇青魚感慨,果然不能要求快要餓死的人去遵循道德。
黑月街的附近,因為沒有副本的降臨,總會有慕名而來的倖存者前往。
倖存者把這裡當做伊甸園。
來到這裡後,才發現,進入伊甸園需要門票。
於是,他們徘徊在黑月街附近,在進進出出的人類和詭異之間討生活。
久而久之,這裡就形成了貧民窟。
這裡很亂,但是有活路。
這裡很危險,但是比副本安全。
人們稱這裡為「外街」。
外街的人,有點時間就會坐在一起,訴說著各自的苦難。
有的人哭訴還了30年房貸的家是副本,九死一生逃出來,只剩下一個人,從此以後,沒有歸宿。
有的人已經殘疾了,他盤算著自己反正活不下去,不如把自己賣給詭異,活著賣比死了賣價格更貴,換點冥幣,好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。
小孩前幾天還能因為肚子餓而嚎叫,這幾天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,像只小貓一樣縮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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