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家!
那可是晉國最肥碩的一塊肉!佔據了晉國近半的膏腴之地。
要是能把智家分了，韓魏兩家就能首接躍升為頂級的巨頭，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。從被剝奪土地的狗，變成瓜分霸主的狼。
風險大，但收益大到足以讓人拿全族的腦袋去賭。
“這天下，從來沒有永遠的主從，只有分贓的同謀。”張孟談壓低聲音，每一個字都砸在兩人的軟肋上，“智氏的肉，趙家一家吞不下。兩位是想做案板上的肉，還是拿刀的人？”
魏桓子深吸了一口帳內的冷空氣。
他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。畫餅充飢這種事，騙不了他。
“張先生。話說的漂亮沒用。”魏桓子盯著張孟談，眼神里全是算計，“晉陽城現在就是個大水缸，裡頭的人連城牆都上不去。就算我們韓魏兩家反水，你們趙家拿什麼出來打？靠幾張嘴嗎？”
張孟談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魏主公放心。董安於老大人當年建晉陽城時，在北城牆下留了三個排洪涵洞。大水確實淹了城，但也把涵洞外頭的淤泥衝開了。”
張孟談指了指自己身上還在滴水的衣服。
“我就是從涵洞游出來的。涵洞的尺寸，足夠三個甲士並排潛水而出。”
他雙手按在案几上，身體前傾。
“我家主公手裡，還有三萬憋了一肚子火的鐵甲軍和胡服騎兵。只要兩位明夜三更，在城外決堤口反向掘開壩體，讓大水倒灌智氏大營。趙氏大軍就會從涵洞和城門殺出。”
張孟談停頓了一下，丟擲一條他潛伏過來時觀察到的資訊。
“智家左營的校尉，前天剛因為剋扣軍糧被智伯鞭打。那邊的防線，今夜連巡邏的火把都少了一半。你們動手，就從左營切入。裡應外合，智伯插翅難逃。”
魏桓子和韓康子對視了一眼。
左營防務空虛，這事他們也是下午剛收到線報，還沒來得及細查。張孟談一個被困在城裡的人，剛摸出來就能探到這種底細，趙家的情報網和執行力，遠比他們想象的恐怖。
這局，能打。
韓康子不再猶豫，一把扯下腰間的玉佩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幹了!孃的，再跟著智伯當狗，早晚被他燉了吃肉!”
魏桓子也拔出割肉的小刀。
“明夜三更，決堤反灌。韓魏兩軍，從左營殺入。”
張孟談拿起小刀，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狠狠劃了一道。
鮮血湧出。他將血滴入案几上的酒樽裡。
魏桓子和韓康子依樣畫葫蘆，三人的血在烈酒中融為一體。
張孟談端起酒樽，分作三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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