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要的不是給誰當狗，是給子孫一塊能立足的地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前排胡騎的呼吸明顯亂了。
須卜的喉結滾了滾，隨即又壓住。
“說得好聽。等我們放下刀，你關上城門，把我們一鍋煮了。”
無恤從腰間抽出長劍，橫在掌中。
城頭幾乎同時傳出一片壓低的驚呼。
他將劍刃翻轉，刀口貼上自己左掌，向下一拉。
血順著掌緣落在馬前的凍土上，滴了三點。風一吹，很快凝成暗色。
無恤把染血的手按在白狼王牙上。
“白狼王牙在此，我以母族血發誓。今日降者，給糧。明日立功者，給籍。三日內敢搶平城婦孺一人，我剁他的手。趙氏敢賴功牌一劃，你們可以拿我的血洗牙。”
須卜的臉沉下來。
這誓太重。
草原上拿白狼王牙發誓，等於把祖靈拖到火塘前作證。若違誓，草原各帳都會唾棄。無恤把自己的出身攤出來，也把脖子遞到所有人手裡。
須卜盯著他掌上的血，忽然道：
“你敢收三萬胡刀，就不怕趙氏的人罵你胡種？”
無恤用受傷的手握住韁繩，血沾在皮革上，勒得傷口又開。
“他們早就罵過了。”
他看著須卜，語氣平穩。
“可罵我的人守不住平城，你能。”
須卜沒有接話。
這句話比威脅更難扛。它不是哄，也不是求人，它把須卜從一頭待宰的餓狼，抬成了能決定平城生死的人。
價值錨釘下去，接下來才是價錢。
無恤伸出帶血的手，指向須卜身後的三萬騎。
“你現在有兩條路。第一，吹號，衝陣，拿三萬人的命賭一座被火油澆過的城。你贏了，搶幾日糧，然後繼續被雪趕著跑。”
他手指轉回自己胸前的白牙。
“第二，跪白狼王牙，拿我的功牌。你的胡刀不再是流寇，是趙氏邊騎。你不再是須卜賊首，是平城北騎都尉。”
“都尉？”
須卜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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