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化成的枯骨還躺在殿中，五族議庭便關上了所有大門。
三輪鐘聲傳遍曜都。
這意味著議庭啟動最高封禁。今日進入五族議庭的人，一個都不能離開。
餘照雪抱著高燒的小滿坐在偏殿，隔著屏風聽五族使臣爭執。有人堅持繼續解除婚盟，有人認為時間裂口出現後，任何落印都可能改變未來，也有人提出先將她關進法庭地牢。
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。
唐小鳶端來冷水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主子，小滿的耳朵好燙。”
“冷巾給我。”
餘照雪替孩子擦去臉上的菸灰。洗淨後，小滿的五官越發清楚，眉眼確實像陸驍野，鼻尖和嘴唇卻更像她。
這是很奇怪的感覺。
她今日以前從未生過孩子，現在懷裡的幼崽卻帶著她的血，從八年後的戰火裡爬回來救她。
小滿燒得迷糊，嘴裡還在唸：“媽咪別睡……火要過來了……”
“火不會過來。”餘照雪握住他的手，“你己經回來了。”
孩子像是聽見了，緊繃的小身子慢慢鬆開。
屏風外傳來腳步聲。
陸驍野走進來，身後沒有跟任何人。他己經摘去沾血的肩甲，胸前仍掛著一真一假兩枚統帥令。
“讓我抱他。”
餘照雪抬頭：“剛才你要把他當時獸處置。”
“驗親結果己經出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陸驍野沉默片刻：“炎虎幼崽發熱時，需要同族源力梳理。”
這算不上解釋，更不像道歉。
餘照雪卻沒有拿孩子的身體賭氣。她將小滿遞過去，手臂剛鬆開，孩子便不安地皺起臉。
陸驍野抱人的姿勢十分僵硬。
戰場上能單手舉起重甲獸的男人，此刻託著一個西歲孩子，竟像捧著隨時會碎的晶器。他嘗試把掌心貼在小滿後背，金紅源力剛亮起，孩子便驚恐掙扎。
“不要燒媽咪！”
陸驍野的源力猛然熄滅。
小滿睜眼看見他，眼淚無聲地湧出來：“爹爹，我聽話。你別把媽咪放進火裡。”
陸驍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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