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喊出“躲開”的同時，餘照雪己經側過身。
她沒有看燈，而是抓住孩子滾下祭臺。
一道細得近乎看不見的黑芒擦過她鬢邊，釘進身後的議庭長案。木案沒有破裂，表面卻迅速蒙上一層灰白，彷彿在眨眼間腐朽了百年。
侍衛這才反應過來。
“封殿！”
“保護執政官！”
五盞徽燈仍在殿頂燃燒。沒人看清暗器從哪一盞燈射出，更沒人知道里面是否還有第二根毒針。
餘照雪耳邊嗡鳴不止。方才那根針雖未碰到她，擦過時帶起的冷意卻像鑽進了顱骨。視野邊緣出現一瞬重影，她彷彿看見另一個自己仍站在原處，毒針穿眼而過，身體首挺挺倒在血泊中。
下一眨眼，幻象消失。
地面乾乾淨淨。
她立刻明白，時毒留下的不只是殺傷。它在讓她看見本該發生的那一幕。
小滿也看見了。他發著抖把臉埋進她懷裡，一遍遍確認：“躲開了，媽咪躲開了。”
餘照雪把孩子交給唐小鳶：“帶他到石臺後，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。”
“主子，你呢？”
“兇手第一針沒得手，一定會確認第二次。”
她不能永遠靠一個西歲孩子替自己預警。必須趁對方還認為殺局沒有暴露，把藏在燈後的人逼出來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要留下活口。只要對方能說出一個名字，今日被強行推到她身上的死局便會出現裂縫。
陸驍野一腳踹翻祭臺，以厚重石面擋住餘照雪和小滿。他反手拔出戰刀，火焰沿刀鋒轟然竄起。
“所有人離開燈下！”
裴無恕卻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用一根銀絲從長案上取下黑針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沉了下去：“時毒。”
“什麼毒？”霍寒崢問。
“它殺的不是現在的人。”
裴無恕把黑針放入透明藥瓶。針尖剛觸及瓶底，瓶身便浮現蛛網般的裂紋，“中針者的身體會在半個時辰內衰老百年。普通解毒劑沒有用。”
餘照雪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。
小滿渾身發燙，臉頰燒得通紅，虎耳無力地貼在髮間。剛才那句警告像抽乾了他的力氣，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
商澄夜探了探孩子額頭：“源力驟減，不像中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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