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在紙上寫下：西八九年。
整整一百年後。
裴無恕呼吸微滯。孩子先前說他把餘照雪關了一百年，並不是三歲幼崽對時間的誇張。
“媽咪的樣子變了嗎？”餘照雪問。
豆豆搖頭。
“你呢？”
豆豆指了指自己，也搖頭。
玄蛇族壽命雖長，幼年期卻與其他獸族相差不大。正常情況下，三歲的孩子不可能在一百年後仍是三歲。
商澄夜若有所思：“時間在那座房子裡停住了。”
“不是停住。”聞天翎靠在窗邊，目光落在兩幅畫上，“是被反覆摺疊。外面過了一百年，裡面也許只過了幾個月。”
裴無恕看向他：“玄蛇族的禁術，你比我更清楚？”
“摺疊的不是空間，是時間。那不是玄蛇術。”
聞天翎走到黑晶板前，在今日日期後畫出兩條分叉的線。一條延伸到三九七年，一條延伸到西八九年。
“過去只有一個，未來卻會因選擇產生偏移。星軌觀測通常只能看見權重最高的那一條，其他可能性會快速熄滅。”
餘照雪問：“可能性裡的人能來到過去嗎？”
“按司時院的理論，不能。”
“可他們己經來了。”
“所以有人隱瞞了真正的時間規則。”
聞天翎說完，忽然閉了嘴。
餘照雪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瞬間的停頓：“你剛才說‘真正的規則’，而不是‘新的規則’。你以前見過分叉？”
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聞天翎殘缺的翼骨在衣下繃緊。他沒有回答，只抬頭看向殿外：“先回婚盟府。裂口出現得越來越頻繁，這座議庭未必安全。”
“你總是這樣。”陸驍野擋住他的路，“說一半，藏一半。”
“至少我沒有在看不懂局勢時先拔刀。”
空氣驟然燥熱。
陸驍野掌背浮出虎紋，裴無恕的蛇尾也無聲滑過地面。兩個孩子察覺到父親之間的敵意，一個抱住餘照雪左腿，一個抱住她右腿，先前的爭吵全忘了。
“都停。”餘照雪敲了敲黑晶板，“我們現在有兩件可以確定的事。第一，和離之後我會死。第二，我死後，不管是陸驍野還是裴無恕，都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好日子。”
陸驍野冷笑：“你想用還沒發生的事定我們的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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