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船起航前，小滿的尾巴消失了一截。
起初沒人發現。
他蹲在登船臺邊，正把一塊烤肉掰成五份。金色尾巴繞在腳邊，末端卻像被晨光穿透，逐漸變成半透明。
豆豆第一個看見。
“小滿，你的尾巴壞了。”
小滿回頭去抓，手指首接穿過尾尖。
他愣了兩息，突然大哭起來：“媽咪！”
陸驍野幾乎瞬間來到他身邊。金色源力覆蓋孩子尾巴，卻無法觸及那片透明區域。越是輸送力量，透明越向上蔓延。
“停手。”聞天翎厲聲道，“你在加快排斥。”
陸驍野收回源力，一把揪住他衣領：“說清楚。”
“小滿來自第一未來。昨夜餘照雪沒有死亡，第一未來的權重正在下降。”
“未來改變，孩子就會消失？”
“他本來就不屬於現在。支撐他的未來越接近消失，他在這裡留下的部分便越少。”
陸驍野臉上的血色褪去。
裴無恕讓小滿躺到登船臺的檢查床上。銀針能刺中有實體的尾根，到了透明處便首接穿過，連影像晶石都只記錄到一團金色空缺。
商澄夜用水膜包住尾巴，水流在透明部分自動分開。霍寒崢嘗試以冰留下外形，冰層卻像忘記那裡應該包住什麼，眨眼便塌成碎屑。
珠珠急得把雙手貼上尾尖，想讀取它的情緒。她只聽見極遠的哭聲，像另一個小滿正隔著八年叫母親。
“身體還在未來。”珠珠抬起溼漉漉的眼睛，“這裡摸不到了。”
聞天翎在星盤上推演三次，結果都相同。若透明蔓延到源核，小滿不會留下屍體，也不會經歷死亡。現在的人會逐漸失去與他有關的記憶，彷彿他從未回來過。
“需要多久？”餘照雪問。
“照這個速度，不到一天。”
他昨夜親手斬斷畸獸，也親眼看著人偶代替餘照雪被割喉。那是他們第一次從預言中搶回一個活人。
可代價落到了小滿身上。
“把未來改回去。”陸驍野說。
眾人一時沒有出聲。
餘照雪走到他面前：“怎麼改？讓我現在去死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第一未來的起點就是我死亡。若要完全恢復，小滿記得的屠城與戰爭也會一同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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