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夜與我一起進入司時院的二十七個人，後來都不記得那次行動。任務記錄、出入星軌、受傷名冊全部消失。”聞天翎聲音發沉，“我若不是觀星官，習慣把星位刻進骨頭，也會以為右翼毀於一次觀測事故。”
他解開右肩衣釦，露出從鎖骨延伸到斷翼根部的舊傷。傷痕並非刀砍，而是一圈圈細密圓環，形狀與第六把鑰匙中央的孔完全一致。
“他們沒有首接斬斷我的翼。”他說，“他們從星籍裡刪除了‘聞天翎擁有右翼’這件事。骨骼失去世界承認，第二日便自行壞死。”
商澄夜伸手檢查。斷口沒有再生跡象，細胞卻保持活性，像身體仍記得那裡本該存在一隻翅膀。
啾啾聽不懂大人的判斷，只盯著那處傷。她明明己經不認識聞天翎，自己的斷翼卻跟著疼起來。
小女孩從餘照雪懷裡探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肩。
“這個疼嗎？”
聞天翎沉默片刻：“以前疼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忘得差不多了。”
啾啾皺起小臉：“忘掉不等於不疼。”
聞天翎望著她，像被一句幼稚的話擊中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餘照雪捕捉到他話裡的漏洞：“你記得第六名禮官，卻不記得斬翼者。說明刪除沒有完全成功。”
“所以他們還會再來。”
灰色輪廓忽然動了。
它越過陸驍野的刀，走到餘照雪面前。沒有五官的頭顱微微低下，似乎在觀察她的臉。
五名獸夫同時釋放源力。
餘照雪抬手：“別動。”
這東西能夠抹去碰觸者的源紋。攻擊越多，留下的缺口可能越大。
她與輪廓隔著半臂距離對視，儘管對方根本沒有眼睛。
“你是被殺的司時院成員，還是殺她的人？”
輪廓抬起手，在滿是灰塵的床板上寫了一橫。
第二筆剛落，組成手指的灰塵便開始潰散。
它只能寫出一個殘缺的“六”字。
隨後，它指向屍骨胸前被刮掉的編號，又指向餘照雪心口的五道契紋。
“它說你是第六個？”商澄夜問。
“也可能屍骨是六號。”霍寒崢道。
餘照雪把屍骨銅牌、六鑰輪廓和自己的五道契紋排列到一起：“不管這個數字指誰，它都說明五族之外還存在一個被故意抹去的位置。五星婚盟也許從來不是完整結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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