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沒有面孔的輪廓，正彎腰站在屍骨旁邊。
啾啾看得見它。
餘照雪順著孩子的目光望去，眼前只有翻開的石匣、殘留水跡和幾縷尚未散盡的灰煙。
“它在做什麼？”
啾啾縮在她身後，小聲道：“看紙。”
銀紙就在霍寒崢手中。
那道輪廓卻像能看見同一件東西，頭部隨著紙張移動緩緩轉動。隨後，它抬起一隻手，指向聞天翎。
啾啾的斷翼猛然收緊。
“它認識你。”
聞天翎臉色驟變，快步擋住孩子的視線：“不要再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餘照雪問。
“被刪除的東西，會反過來發現看見它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啾啾眼中的灰青光澤突然黯淡。她像忘記自己躲在誰身後，茫然鬆開餘照雪的衣角。
“媽咪，我們為什麼在這裡？”
餘照雪心口一緊：“你忘了什麼？”
“啾啾不知道。”
小女孩低頭摸摸自己的斷翼，又抬眼看向聞天翎。她先前至少知道這個人與自己的翅膀相似，現在連那點本能聯絡也沒有了。
聞天翎蹲下，用手掌蓋住她的眼睛：“閉眼。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睜開。”
啾啾不認識他，自然不肯聽。她掙扎著往餘照雪懷裡鑽，聞天翎卻沒有鬆手。
“你弄疼她了。”餘照雪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總好過讓她被時刪術帶走。”
“什麼是時刪術？”
聞天翎沒有回答。
房外傳來第三記夜半鐘聲。
咚——
鐘聲掃過婚盟府時，石匣旁邊的灰塵無風而起。先是一雙腳，接著是長袍下襬、垂落的手臂，細密灰塵竟依附在空氣上，勾出一道人形。
這一次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它沒有面孔，胸口卻彆著司時院徽章。半月環繞星軌，與屍骨銅牌背後的殘缺符號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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