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房重新點起紅燭。
破碎窗牆被臨時木板封住，床鋪歸回原位，褪色婚綢也重新掛好。若忽略牆角尚未清理乾淨的黑血，這裡幾乎恢復成三年前婚禮當晚的模樣。
餘照雪坐在梳妝檯前，把銀白婚服穿到木製人偶身上。
人偶沒有臉。
唐小鳶依照她的身形填充關節，珠珠以水源力塑出皮膚輪廓，聞天翎再用星塵遮住五官。隔著垂落的頭紗，只能看見一個與餘照雪身量相同的新娘。
裴無恕將剩餘解藥倒進婚服內層。
赤引粉受到餘照雪血液牽引，紅色光點一顆顆轉移到人偶身上。片刻後，它散發出的氣息與真人幾乎無異。
“只能騙過遠距離追蹤。”裴無恕道，“近身便會發現沒有心跳。”
“所以要讓兇手來不及檢查。”
商澄夜從自己腕間引出一縷水源，送入人偶胸腔。水流繞著一枚低階源晶迴圈，每隔六息撞擊一次木壁，模擬出微弱心跳。霍寒崢又在婚服內凝出薄冰，讓那層水始終保持活人體溫。
“現在近身也能騙十息。”商澄夜說。
十息，足夠一個蓄意割喉的人出手。
唐小鳶把五隻死亡沙漏依次擺到暗門內。毒針與割喉己經轉黑，溺亡、冰封和墜塔仍是白色。餘照雪沒有把後面三種可能當作無關威脅。若兇手發現替身，預言隨時可能換一種方式補全。
因此商澄夜守水，霍寒崢封冰，聞天翎盯住屋頂與高處，裴無恕負責毒，陸驍野則守在唯一能近身揮刃的位置。
五個人各防一種死亡。
餘照雪守著自己。
餘照雪把人偶安置在婚床內側，自己則藏進床後的暗門。五名獸夫分別收斂源力，埋伏在房梁、地道與長廊。
五個孩子被唐小鳶帶到相鄰密室。
小滿不肯走。
“我看見的是媽咪，不是木頭。”
“今天第一次看見毒針時，你也以為它會射中我。”餘照雪蹲下，“未來可以改變。你回來，不就是為了讓我躲開？”
小滿抓著她的袖口：“改變以後，媽咪還會在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爹爹呢？”
餘照雪看了一眼藏在樑上的陸驍野：“也會。”
陸驍野沒有出聲，卻向孩子點了下頭。
小滿這才跟唐小鳶離開。
第八記夜半鐘響過，府中所有燈火同時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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